“大人,这就是司将军最小的女儿!” “什么司将军?是叛贼乱军之首!” “是是,这是贼首之女,您看还满意吗?” “呵呵,倒是娇嫩如玉,含苞待放......” “你别过来,别过来,啊!不要,不要啊!” 不要!! 司明兰眼睛睁大,一下坐了起来,全身都是冷汗。 她捂着头,缓了片刻,这才渐渐回过神来。 环目四顾,安静的房间里,淡雅别致,轻烟袅袅。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素白的衣裙,长发柔顺,肌肤洁白。 她想起来了,自己在常府宅院中被那土蝼从地下钻出,吞进了嘴里。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自己不支昏迷。 应是秦耕耘和秋知荷胜了那土蝼,把她救出来了。 还给她洗净了身子,司明兰查看自己的身体,外伤全都痊愈了。 想必是秦耕耘和那苏苏又用几人同浴的法子给自己疗伤,所以才能好的这么快。 这疗伤法子,真是令人羞耻。 呵呵,司明兰啊司明兰,你这污浊不堪的身子,给人看了又有何妨? 司明兰自嘲地摇摇头,盘腿坐下,运转功法。 她和方雪虽是打出了曦月峰,但她还是镇阳宗的弟子,这么多年苦心经营,为的就是借助镇阳宗灭杀西皇朝。 她自是不甘心如此放弃。 赶紧恢复修为,回到曦月峰与叶惜月周旋,说不定还能借此事拿到叶惜月的把柄,逼她助自己报仇。 然而,当司明兰运转灵力,霎时脸色大变。 这时,旁边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本源受损,经脉碎裂大半,灵田在持续枯萎,运转灵力只会死得更快。” 司明兰脸颊苍白,看向面前的娇小身影,脸上现出惨笑: “秋知荷,看来明年我是无缘去你家看那满塘荷花了。” 她虚弱地双手撑在床边,眼神渐渐涣散。 父王、母亲、哥哥、姐姐......明兰没用,不能给你们报仇了。 耳边继续传来秋知荷的声音:“有两个办法,或许能救你性命。” 司明兰倏地抬头,眼中重新有了聚焦:“什么办法?” 秋知荷淡淡地道:“第一,双修,阴阳调和,阳气浇灌灵田,滋润本源,慢慢修补经脉,一年之内便可恢复,若伱继续行双修之法,或许还能突破心魔,晋入金丹,直入元婴。” “双修?” 司明兰愕然看向秋知荷,却听她继续道: “第二,废正入魔,废掉你体内的镇阳宗功法,修习魔门功法,入魔道,不但能重塑本源,或许还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甚至长生不老。” “不过,普通的魔门功法无法做到这一点,你必须修习魔门中最阴邪的功法,比如......” “天兽录?变成像土蝼那样吃人的怪物?”司明兰问道。 秋知荷点点头,接着道:“你怎么选?” 司明兰垂下头,双手紧紧握成白皙的拳头,苍白的脸上现出冷笑。 “呵呵,我这样的人,其实早就该死了,何需费尽心思去续命?” 秋知荷看着她,有些惊讶:“你都不选?” 司明兰摇摇头,缓缓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秋知荷,明年你家的荷花,留给你和你夫君看吧。” “司明兰......” “我累了,你让我睡一会儿吧。” 秋知荷沉默片刻,起身走出房间。 床上,那丰腴妩媚的身子却像是死了一般,一动不动,只有眼角流出的泪水,才能证明她依然活着。 秋知荷走出房间,秦耕耘、流苏和方雪都守在外面,方雪上前问道: “秋姐姐,三师姐醒了?她怎么说?” 秋知荷道:“她都不选,她不想活了。” “怎么会?!”方雪一怔,连忙道:“明明还有办法的,就算三师姐不愿意修习魔门功法,她也可以,可以......” 方雪忍不住看向秦耕耘,也顾不得秋知荷在旁,急道: “反正三师姐已经和秦叔叔那、那样了,大不了就嫁给秦叔叔做妾,总比死了强吧?” 流苏也很惊讶,撇撇嘴道:“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还高贵上了!” 随即一拍手:“这狐狸精该不会是想做正宫娘娘吧?” “苏苏。”秋知荷看了她一眼,流苏吐吐舌头。 秦耕耘微微皱眉,与秋知荷对视一眼。 其实他和秋知荷都对司明兰颇为同情,这个女人看似豪放浪荡,其实幼年经历极为凄惨。 她这一生的意义,或许全在这“报仇”二字上。 正因为如此,秦耕耘才更加不解,死了就没法报仇了,可司明兰为何宁死也不愿意接受那两种办法而活下去? “狐狸精不愿意修习天兽录之类的邪功,应是不想成为吃人的怪物,这能理解,可是......” 流苏双手抱胸,同样不解:“找一个不讨厌的人双修,就能继续活下去,她为什么不肯呢?” 秋知荷走到二楼的凭栏前,看着远处露出晨曦的天空: “她从来就不是修行者,她一直都是西皇朝将军府中的那個小女儿。” ...... 夜。 星陨客栈三楼,一间昨晚刚开的房间里。 “秦道友,当初说好,待你筑基,你我当浮一大白,来,今日便兑现诺言!” 莫小兰和秦耕耘面对面坐在桌前,两人手里都端着盛满了酒的大碗,铛的碰了一下,仰起脖子,痛快地一饮而尽。 两人喝完这一碗,莫小兰端起剩下的半坛酒,正要给秦耕耘倒酒,却被他阻止。 “莫道友,当初说的是你我筑基之日,同饮一坛酒,但现在只有我一人筑基,便只能喝半坛。” “剩下的半坛,待你筑基之时,我们再喝!” 秦耕耘说完,便将那半坛酒封好,放进了储物袋里。 莫小兰见他动作,微微一怔,脸上随即现出笑容: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小姐,要不要我用胧灵眼看看他们俩在做什么?” 二楼,流苏正兴奋地对秋知荷说道: “说不定他们俩现在都已经滚到床上去了呢!” 秋知荷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淡淡地道: “我相信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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