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不过二十余丈的一段便道上,杀伐开始得直接而迅猛。 没有任何的言语较量,也没有半点要试探的意思,甚至两边碰面,心知肚明对方要做什么,更明白自己要做什么。靠近十余丈的时候就已经纷纷拔出刀子摆开合击架势,然后几乎同时加快脚步,很快便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瞬间,就如水滴入油锅的那种激烈蹦跳,刀子翻卷间毫不犹豫的就是血肉横飞。 刀馆的人杀伐起来都不要命的,他们或许不像军伍里的人那样对杀伐有退有进自有规矩,但论起狠辣绝对是不比军伍里的人差的。 好在便道两边工地林立,多有阻碍,甚至因为架设尚未完成,建筑不受力,想要踩着工地上半成的屋舍越过包抄也是不成的。所以只能在便道上拼杀。而便道最宽的地方也不过三丈许,这是刚好并行两辆大车的宽度,但对于杀伐而言就略显得太拥挤了。 防守的一方还好,人数占优的进攻一方就很吃亏了。他们只能受到环境的限制无法将人数优势发挥出来,一开始就杀得很吃力。 称得上刀尖的三名红刀虽然强横,但被死死的堵在人堆里也能以迅速形成突破。而他们施展腾挪的空间同样要被同伴虽挤占,一样施展不开。 并且那个之前传闻说杀了高飞的钱坊掌柜白浪居然稳稳的以一敌三将三名红刀全部挡了下来。 这也是所有人事先完全没有想过的。 如此再看高飞的死,或许真不只是传闻,而是的确有可能被眼前这白浪斩杀掉的。 “所有人,让开!” 局面虽谈不上僵持住,但进展也的确很慢,这与一开始林刀馆一方的想法并不相符。因为类似僵持的话混造成过大的损失,这并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于是本在人群后面压阵的齐修皱着眉对局面进展很不满意,接着沉声一喝,听似不像吼叫,但却震耳非常,第一时间就让堵在便道上的自己一方的腰刀子全部喝退纷纷急忙闪开。 紧接着齐修身形如利箭射出,他准备要直接切开眼下僵持的局面。包括那名挡住三名红刀,可称场面中最大的意外的那个家伙。 好像是叫白浪?算了。齐修的脑子里冒出一瞬的念头。 毕竟马上要死掉的人不值得去探究了。 身形急速当中,齐修双手从长袖中伸出,居然不是空手,而是各自戴着黑色的金属手套,手套外形狰狞,由一片片黑色硬片拼接而成,整体看上去更像是一只怪兽的利爪。 并且这手套上面还浮现一抹隐蔽的墨绿流光,配上齐修急速且鬼魅的身法,让周围的人晃眼睛设置会将他视为一只模糊了身形的迅捷怪兽! “死!” 随着齐修的一声暴喝,他顷刻间便到了白浪近前,双手同时朝着面门和左胸抓去,但凡抓实,势必就要白浪身死当场! 可是齐修的手段虽快,白浪新到手还未上过正式杀伐场合的短刀同样也不慢。 就在齐修惊讶的电光火石间,白浪的短刀直取齐修脖子,以攻代守迫使齐修变招。 “有趣!”齐修心里惊讶但并不慌乱,他只当白浪的刀法和反应厉害,但依旧没能察觉出白浪身上任何的关于炼气士的气息。心里稳得很,武者再强又如何?在炼气士面前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于是齐修虽变了招,但却没有完全变。收回原本抓向白浪面门的左手,改向直切过来的短刀抓了过去。而抓向白浪左胸心脏的右手继续递进,甚至中途还再添了几分速度和力道。 在齐修看来,他下一瞬就能抓碎直切过来的短刀,同时右手插入对方胸口掏出心脏来。 可是事情却再次出乎他的预料。 噹!咯吱! 先是金属相交,接着便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短刀并没有如齐修所想的那样被一下捏碎,而是坚韧得超乎寻常,甚至有一种介乎于金属之间的光滑,让铁爪在手的齐修抓不碎的同时还抓不稳! 这一下就让齐修瞬间陷入两难。 要知道此时齐修和白浪都是攻势,身形都是急速前行。而白浪的短刀也有一尺多长,此时捏不碎还捏不稳,这就导致一个最直接的后果,那就是短刀会在齐修的右手刺入白浪左胸之前先一步切中齐修的脖子! 失算了! 这白浪不单是武者,还是一名炼气士!齐修心里无比的愤恨,明白自己被对方阴了。他此时分明从左手抓着的短刀上感觉得到清晰的五行金属术法手段的波动,灵气鼓荡的程度确确实实的是与他相同的引气境初期! 如今再抽回右手格挡或者止住脚步后退都来不及了,只能硬生生的闪避,至少避开要害!那短刀上的五行金属术法的锋锐程度让齐修根本不敢尝试。 白浪嘴角微微上扬。齐修被阴到且慌忙应对,但他却一切都在掌握。有心算无心之下甚至齐修闪避的方向和方式他都先一步料到了。那种临战时头脑异乎寻常的清楚,身体超常的亢奋让白浪有着近乎于本能的杀伐直觉。 微微侧身,脚下突然发力,顺着前冲的势头却斜着一個回旋,同时手里短刀直切改下斩,跟着身形的回旋划拉出一道诡异的半圆弧的斩切线路! 这变招不是单纯的刀法,也不是单纯的身法,而是白浪将自己的刀法和身法掺杂在一起同时结合时宜施展出来的手段。 怎么说呢?用“融会贯通”四个字应该相对好理解。 可这样对齐修而言就不那么美妙了,相反称得上是毛骨悚然。因为他刚往斜着避让,手里的短刀却被猛的抽离,而他面前杀来的身影也跟着一晃居然贴着他避让的线路上回旋到了他的身后!同时抽离的短刀上刀罡吞吐,金色的锋锐更是如灼皮肤,旋转着换成了从后面斩来,依旧是打算切下他脑袋的架势! 齐修的反应就是:怎么这么快! 念头刚过,锋锐的切割感就已经到了后颈,齐修不得不再一次往前翻滚,同时双手炸开一片浓郁的墨绿烟雾将自己身周丈许全部裹了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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