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从副本中获得的收益，从表面看，似乎只有被作为任务奖励的“边际石种”。
    实际上，与洛克菲勒间无数次的战斗，却也在无形中赋予了他常人难以企及的丰富近战经验。
    每一次死亡，在令其离完成任务更近一步的同时，也逐渐增强着他的战斗能力。
    虽然季言本身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但那些关于闪躲、规避的记忆，却也已经被深深印在了他的肌肉深处。
    并跟随着身体，一同被带回到了现实。
    从自身角度出发，曾健刺出的那一击，季言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甚至直到破空声响起，他才意识到了危险。
    但身体在无数次战斗下养成的本能，却让他在危机预感产生的一瞬，下意识做出了闪避的动作。
    差之毫厘间，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嗤！嗤！嗤！”
    利刃撕破空气的锐响不断在街道上响起。
    浓浓的鱼腥味弥漫空气，雨水飞溅。
    季言腰部发力，身子猛地朝侧面一转。
    自身前而来的笔直劈击随之落空。
    一举一动间，虽然谈不上多么潇洒，却也毫不费力。
    如暴雨狂风般袭来的猛烈攻势，没能伤他分毫。
    相比起之前在副本空间中的表现，明显要轻松了不少。
    一方面，一个星期的时间，在“边际石种”潜移默化的作用下，他的身体素质获得了相当程度的提升。
    不管是反应速度，还是本身爆发力，都远强于刚穿越的时候。
    另一方面，哪怕身受重伤，实力百不存一，洛克菲勒也绝不是眼前这个肤色苍白的男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不同于洛克菲勒招招致命的凌厉攻势，男人的挥砍别说什么技巧，连最基础的章法都没有。
    只是靠着手中武器的锋利，胡乱挥动着。
    尽管力量似乎要比常人强上许多，但仅凭蛮力的话，对眼下的季言来说，却是毫无威胁。
    甚至得益于这久违的战斗，他发觉因为在短时间内受石种快速强化，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身体，也再一次轻灵了起来，逐渐适应。
    而与之相反的，是曾健身体状态的明显下滑。
    长时间露宿街头，得不到充足的休息与营养的补充。
    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借助着手中匕首提供的能量。
    再加上没有系统学习过战斗技巧，每一次挥击都要用上全身的气力，结果却是屡屡挥空，被季言轻松闪躲而过。
    就像是一拳拳都打在了棉花上，无力而得不到反馈。
    前所未有的，他自内心深处感受到了一抹深深的疲倦。
    红着眼睛，牙齿都仿佛要咬碎。
    无可奈何。
    季言身姿灵巧地闪躲着对方的攻击，双眼注视着男人愈发缓慢的动作。
    隐隐像是发现了什么。
    与其说是男人在挥舞着武器，倒更像是其手中那柄青铜匕首，在带动着整个身体进行攻击。
    目光忽地一动，故意露出破绽，致使曾健举剑直刺而来。
    肩膀一转，躲过攻击的同时，右手在对方瘦弱的手腕上，猛地一砸！
    “噗通！”
    带着锈迹的青铜匕首飞旋而出，跌落在不远处的小水坑里。
    几乎就是脱手的一瞬间，曾健精气神顿散。
    像是失了魂似的，整个人萎靡了下来。
    而又如野兽般，发出凄厉至极的刺耳嘶吼。
    也不管身前的季言。
    四肢并用，爬着扑进了水坑。
    苍白的双手紧握匕刃，鲜血自指尖狂溢而出。
    脖颈处的细密肉鳞不断收缩，瞳仁扩张，死鱼眼中满是灰白。
    “宝贝，我的宝贝……”
    神态几近癫狂。
    砰——
    下一秒，坚硬的板砖砸在后脑。
    水坑中回荡的呢喃随之消散。
    ……
    ……
    狭窄逼仄的小巷。
    季言拖着曾健逐渐冰冷的尸体，神色平静。
    有些意外地，手上的第一条人命，并没有让他的心中产生多少波澜。
    究其原因，或许是已经见证过了沙漏穿梭时空的奇特景象。
    也可能是对方的行径，在其眼中已经不算是人类。
    虽然有些变化，但他还是认出了曾健那张作为“连环杀人案”嫌疑人，反复出现在新闻中的脸。
    如果自己现在提着对方去警局的话，说不定还能领到五位数的奖金。
    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他根本无法解释的问题。
    所幸这个世界的科技，只有前世两千年初的模样，街道上只有少数路口才安装了监控。
    这让他不用向其他人编造，为什么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能有如此身手的谎言。
    季言也不是没考虑过主动现身，实话实说。
    但不确定性实在过高，他心里没底。
    且生命掌控在他人手中的不安全感，也让其暂缓了这个念头。
    “过段时间吧。”
    如果自己能幸运地再完成几个副本。
    等到拥有一定自保能力的时候。
    再多打算，应该也不算太晚。
    季言前世只是一个普通人，对于处理尸体方面的知识，可以说是基本为零。
    眼下这个小巷，已经是他在附近能找到的最隐蔽的地点。
    时间有限，他也只能将尸体藏在这里，祈祷着雨水将所有他未注意到的痕迹冲刷干净。
    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就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了。
    有些难办的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曾健身体上长出了类似鱼类的鳞片，双眸也朝着鱼眼的形态转变。
    体内的变化更是不为所知。
    被发现后，在官方那边受到的关注，想必会远远超过其本身“杀人犯”身份应有的程度。
    自己或许得做好身份暴露的最坏打算。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仔细思忖着，将尸体藏到小巷最深处。
    季言转过身，刚想离开。
    忽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视线朝对方右手扫去。
    只见那把满是锈迹的青铜匕首，纵使曾健已经死亡，仍被其紧紧握在手中。
    犹豫了片刻，才又下定决心。
    在垃圾堆旁捡了几个废旧塑料袋，尽可能不接触皮肤的，用力将匕首从对方手中抽出，套在塑料袋中。
    又不放心地找了块破布，将其紧紧包裹，不露出一丝剑身。
    这才小心翼翼地系在腰后，用衣服盖住。
    回到巷口，思考着可能存在的疏漏。
    季言捡起掉落在街道一旁的雨伞。
    继续沿着原路，朝祈语凝补课学校所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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