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殷十娘的故事后,柒柒沉默了很久,小小的脸蛋上满是纠结,不知道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 “你还真是个狠人,魇灵都被你炼成了。” 孟淮序冷笑一声,说完后却感觉事情并不像殷十娘说得这么简单。 “你就那么能肯定,你那个王是真成了负心汉?” “也许只是听信了崔王后的谗言呢?” “我倒是觉得你看事情的眼光太局限了,也许是当时被气急了也不一定。” “你现在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对劲?” 孟淮序说完,好奇的看向殷十娘,期待她想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出来。 谁知,殷十娘双目猩红,似乎想到千年前的事情,心中的恨就怎么都忍不住。 “男人变心了,还能有什么不对劲!就像是崔朝若说的!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图新鲜尝尝茶花饼子,但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怎么会甘愿一直吃茶花饼子呢?!” “新鲜感过去了,什么妻啊夫啊!根本都是过眼云烟!” “这种男人都该死!欺骗人感情!喜欢的时候逗弄一番,不喜欢就一脚踢开,真是恶心!” 殷十娘忽然激动起来,但柒柒感觉,她更多的还是委屈。 莫名其妙的被最爱之人厌恶,九死一生诞下的孩子也随着她一同葬身火海,再度醒来变成了漂浮于空中的孤魂,回到家乡后却看到了至亲之人的坟冢…… 桩桩件件都让人痛不欲生,即使过了千百年,这种痛苦都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折磨与痛苦,各样糟糕的情绪都加注在殷十娘心中。 殷十娘是该怒的,也是该委屈的,更是该恨的。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把自己的痛苦强加在别人身上。 破坏了一个又一个的家庭,还自以为是天下女人的救世主,自以为是男女爱情之间的试金石。 “柒柒,你打算怎么处理?” 温如玉厌恶的看了眼殷十娘这疯批女人,然后凑到柒柒眼前好奇问道。 柒柒瞥了眼殷十娘,接着拿出百鬼册…… 包括殷十娘在内的众鬼,都以为柒柒是要把殷十娘就地解决,谁知道小家伙只是敲敲百鬼册,把正在小憩的书灵老头儿叫了出来。 “书灵爷爷,你既然通晓古今,能不能说说秧越的事情?” 不等书灵说话,殷十娘就冷冷打断道:“秧越王室的事情,即使是历史书上都没有记载,我早就在陆清婉大学期间,控制她去翻阅了图书室所有的书籍。” “关于秧越的记载……除了歌颂庆崇与崔朝若的恩爱,就是赞扬庆崇的运筹帷幄征战四方。” “史书上只有崔朝若,只有崔朝若的儿子庆稷……” “没有殷夫人,也没有出生不到三日,便葬身火海的大王子。” “书灵虽为圣书,但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 听殷十娘这么说,书灵瞬间就不乐意了。 “谁说的!老朽如何就不知道了?” “你这无知长发女,竟是拿老朽与劳什子的历史书相比,你真是该好好晃晃脑子,看看里面的脑浆是不是千年前都被烧干了!” 柒柒被书灵吓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他会这么大的反应。 “书……书灵爷爷……柒柒知道你生气,但你先别生气……” “关于秧越的事情,你就和大家说道说道,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小家伙出来当和事佬,书灵‘哼’了一声,虽仍旧怒不可遏,但还是收敛怒气,平静下来后回道:“前人想让后人看什么,都是前人自己决定,后人看到的……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 见众人皆是一脸疑惑,书灵捋捋胡子,顿了顿继续说道:“真正的秧越王庆崇与原配崔王后不睦多年,即使到死都不愿见到她。” “但庆崇也并非无有恩爱之人,其有一宠妾,名唤殷姬,入宫从陪床女做起,后在一年内连升三级,怀孕时册为贵妾,生子后册为夫人,王子百日时册为次后,那般殊荣无人可及。” “但庆崇因早年征战,虽年纪轻轻便身染重疾,不到四十便撒手人寰。” “庆崇死时,殷姬所生王子还年纪尚小,崔后联合崔羿与其余党,讨伐殷姬狐媚惑主,掏空了庆崇的身子,才致使其早死,一杯毒酒便送殷姬上了路。” “朝堂中虽有眼明心亮之辈,并受庆崇嘱托,在其仙去后护住殷姬与王子,但寡不敌众,最后有的被逼死,有的妻儿被胁,为保全族人含泪告老还乡。” “朝堂被崔氏一脉控制后,崔后去母留子,把殷姬所生王子,也是庆崇唯一的儿子庆稷扶上王位,自己则高坐太后宝座垂帘听政。” “不仅如此,崔后还抹去了殷姬的存在,让后人查无此人……” “崔羿虽年事已高无力干政,但崔羿之子崔后之兄,所谓的国舅崔川,则是独揽政事大权,不仅控制庆稷这个幼年皇帝,更是胡乱扰国乱用王兵,以为自己也能与当年的庆崇一般驰骋八国,最后却导致风头无两的秧越日益衰败,直至覆灭。” “虽秧越覆灭,歹心之人皆死在敌国利刃之下,但也无人为殷姬改写史册,文史官敬佩庆崇,便在史书中美化庆崇,也顺带给了蠢妇崔朝若一个好名声。” “毕竟……若不是崔氏一族如此愚蠢,他们又怎能鸠占鹊巢。” 殷十娘震惊的看着书灵,嘴唇嚅嗫的重复道…… “殷姬……” “殷姬……” “殷……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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