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山之上的茅草屋里,住着殷十娘的阿爹阿娘与三个弟弟妹妹。 见殷十娘带着一个穿着华丽的陌生男子出现,三个小孩子都显得格外好奇。 “哥哥,你是做大官的吗?” “哥哥哥哥!你这个吊坠坠真好看,像是小云朵一样!” “姐姐,你从哪里捡到的哥哥?生得真好看!阿妹以后也要捡一个这么好看的郎君做相公!” “相公?二姐姐!难道这是大姐姐的相公吗?” “哥哥你吃烙饼吗?阿娘烙了茶花饼子,可香人了!” 三个孩子最大的十岁,最小的四岁。 孩子们见到庆崇这个生人并不害怕,倒是一个比一个的热情。 只是说出来的话,实在是让殷十娘面红耳赤。 “小娃瓜子!你懂什么叫相公啊!在这胡咧咧!再说姐姐就打你嘴巴了!” “这位郎君是来找阿爹的贵客,你们这些瓜娃子别冲撞了贵客!” 殷十娘无奈的把弟弟妹妹们拉到一旁,与此同时,里屋的一对中年夫妻也闻声走了出来。 “十娘,这是?” 殷父有些手足无措,显得格外局促。 毕竟这栖云山难得有这般气度不凡的郎君,并且身上的挂坠还是秧越王室才有的祥云图腾。 殷父想着……怕是哪个郡王来了…… 山民粗犷小屋寒酸吃食简陋,若是怠慢了郡王,怕是殷家上下都得陪葬。 殷十娘朝着庆崇行了个礼,然后把殷父拉到一边,并告诉他庆崇的身份与来意。 殷父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拉着妻子与孩子们,诚惶诚恐的对庆崇行大礼。 “草民殷巡携全家觐拜大王!” “草民有眼不识泰山,未第一时间面见天颜便行礼,还请大王恕罪,饶恕殷巡全家一命。” 庆崇上前虚扶起殷父,语气间都有几分无奈。 “寡人并非是不讲道理之人,再者你又有何罪之有?” “你不识得寡人,这不是你的错。” “你为何如此惧怕?难不成是寡人长得凶神恶煞?” 殷父连连摇头否认,生怕庆崇误会了自己。 但还没等他说话,殷家二妹就脆生生的说道:“大王哥哥长得不凶!而且还好看得慌!比天上的神仙都好看!” 殷父连忙去捂二女儿的嘴,并找补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还请王莫要见怪。” 庆崇并不生气,倒是爽朗的笑出了声,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殷十娘,转而朝殷家二妹问道:“那你说说,是大王哥哥好看,还是你大姐姐好看?” 殷十娘的脸红了红,没想到大王会当着家人的面如此调笑。 殷家二妹掰开阿爹的手,认真的看看殷十娘,继而又看看庆崇。 “都好看!大王哥哥像男神仙,大姐姐像女神仙!” 庆崇忍俊不禁,然后抬手取下腰间的祥云挂坠,毫不犹豫的塞进殷家二妹的手中。 “说得好!这个就当是寡人赏你的!以后你凭着挂坠,便能随意向寡人许出一个要求,不管是什么,寡人都应下你。” 殷十娘心中一顿,连忙上前夺过挂坠,并双膝跪地呈至庆崇。 “山野儿女,实在不宜糟蹋了王室祥云,还请大王收回成命。” 庆崇居高临下的看着殷十娘,拉着胳膊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后,庆崇的语气还有几分无奈。 “山野儿女也是秧越的儿女,也是寡人的儿女,寡人只是赏赐一个小物件,你又何必如此?” 殷十娘还想继续说什么,但庆崇已经夺过挂坠,重新放回殷家二妹手中。 “既是如此……”殷十娘喃喃自语,然后看向殷家二妹,语气中略带责怪,“还不跪谢大王!” 殷家二妹听言正要跪下,但却被庆崇制止。 “寡人来此是为唤云,不是看你们一跪一拜的。” “此乃栖云山,是你们的地盘。” “在自己的地盘就该放松下来,何必这般紧绷。” 殷父听庆崇这么说,连忙表示道:“大王在此稍等片刻,草民马上去后山取来唤云。” 庆崇点点头,见殷父匆匆忙忙离开,他又看向殷母。 “听说你这有茶花饼子?” 殷母是个妇道人家,郎君在时便跟着郎君跪拜,老老实实的低头站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这会儿郎君不在,庆崇却直接朝自己发问,着实把她吓得腿软了半截。 “寡人上山时只食了少许干粮,如今是腹中空空,着实想吃点带热气的。” “若是可以,还劳烦婶子了。” 殷母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更是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乡野吃食拿出来。 若是眼前这位王食后不悦,一个怪罪……那该如何是好…… 见状,殷十娘缓缓道:“王请稍候,十娘这就去拿。” 不等片刻,殷十娘便端着一碟热气腾腾的茶花饼子走出来。 “茶花饼子上不得台面,比不得王平日里的吃食,承蒙王不嫌弃。” 茶花饼子是用干茶花与糙面揉和在一起烙制而成,虽其貌不扬,但却香甜果腹。 在这山野之间,坐在农舍小院中,品尝着最简单的美食,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多久,殷父便用简陋的花盆装着唤云,风尘仆仆的回到院中。 “这是栖云山所有的唤云,一共八株,虽数量不多,但四季开花香气宜人。” “即使在栖云山这种环境恶劣之地,唤云的长势都是极好,更别说是到王宫之中了。” “若是能博得王后一展欢颜,那便是唤云的福气了。” 殷父不舍看着花盆中的唤云,最后还是将其尽数奉上…… 庆崇示意殷父把花盆放在桌子上,殷父照做后,又听庆崇缓缓说道…… “不仅唤云。” “寡人还要向你讨要一心中之爱。” “不知你意下如何……” 殷父看着庆崇,不知他所言何意,“王所说的是?” 只见庆崇微微一笑,语气坚定的回道…… “你的女儿。” “殷十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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