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责任。” “是爱。” 萧锦航刚踏出第一步,余光就扫到了书房墙壁上的油画。 只是一眼,就让萧锦航如梦初醒。 油画中穿着宫廷风华美舞裙的正是葛若心,正是他爱了四十年的女人。 萧锦航的眼神在此刻变得坚定,虽然心里还是有个声音告诉他——你要往前走……往前走…… 但萧锦航依然控制住自己的步伐,促使自己不再往前一步。 十八岁的时候他就对葛若心说过,这辈子只要牵起了她的手,不到心脏停止跳动的一天,就不会停止对她的爱…… 即使葛若心没有初见时那么美艳动人,也没有了青春靓丽。 但在他眼中,他的若心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替代的人。 他爱葛若心,天王老子来了都爱! 见萧锦航忽然恢复神志,陆清婉眼中露出诧异,根本没想到自己的魇灵之气对萧锦航不管用! “萧先生,你错了,那不是爱。” “你来我这,我告诉你,什么才叫爱。” 陆清婉朝着萧锦航伸出手,那直勾勾的眼神中透着诡异,而更多的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怒意。 房间里的温度又低了几分,萧锦航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冷颤,那晕晕乎乎的劲儿又瞬间爬上了天灵盖。 一阵一阵的茶花香钻入鼻腔,萧锦航的意识慢慢沉沦,像是已经相信了陆清婉的话,相信了自己把责任理解成了爱。 他脸上露出痛苦,看着眼前这个格外勾人的女子,竟有几分控制不住自己。 “来。” “过来。” “快过来。” 陆清婉满意的看着萧锦航,用循循善诱的方式反复挑战萧锦航的耐力。 见萧锦航面露纠结却迟迟不走过来,即使已经很难坚持,他却还在苦苦挣扎,陆清婉脸上逐渐出现了不耐烦的情绪。 她眼神凌厉眉头一皱,身上的茶花瞬间绽放得更为绚烂。 也就在茶花绽放光彩四溢的同时,萧锦航的纠结在眨眼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对,就是这样……走向我……” 见萧锦航踏出第一步,陆清婉脸上的不耐烦消失,笑容也是越发灿烂,而眼神中的得意更是呼之欲出。 在得意之后,便是浓烈的讽刺。 果然,这世界上是没有男人能经得住诱惑的。 年少之欢?久处不厌?相濡以沫?同舟共济? 呵!这些对于爱情美好的形容,只是世人用来欺骗自己的。 茶花的香味一步步将萧锦航吞噬,可他虽然朝着陆清婉走过去,但大脑深处的一个细小声音却在告诉他…… 不对,这样不对…… 与葛若心相识相知相爱的一幕幕,反复在萧锦航脑海回放。 初见时,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连衣裙,在开满栀子花的山坡上写生,仅仅一个回头就让萧锦航一眼万年。 萧锦航追了她两年却不言放弃,最后在第N次的告白后,葛若心终于点头…… 后来,他毕业接管萧氏,葛若心为爱放弃出国深造…… 次年的春暖花开时,他们踏入婚姻的殿堂…… 婚后,葛若心很快就怀孕,早孕的痛苦让葛若心整日处在焦虑中。 即使有一庄园的佣人,但萧锦航还是亲自给她做饭按摩,变着花样的逗她开心…… 在一起这么多年,萧锦航身边不乏虎视眈眈的莺莺燕燕,但葛若心却从不担心。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不会让她输…… 温馨的过往让萧锦航整个人都像是被撕裂一样难受,但意识也在挣扎中慢慢清晰。 想到那张笑颜如花的脸,萧锦航的心脏突然剧烈疼痛,仿佛有一把尖锐的刀刃在其中肆虐。 疼痛让他紧皱眉头,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闷到让他无法喘息。 紧接着,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咙,萧锦航猝不及防地吐出一口夹带黑色鲜血的液体。 腥臭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不寒而栗。 那黑红的血液仿佛象征着他的内心痛苦,尽数呕吐出来后,他的心脏稍微轻松了一些。 但也就是这短短几秒,萧锦航像是冲破了阻碍,完完全全清醒过来。 他的眼神变得清澈,身体也终于受控制。 萧锦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抬起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前方…… “你闭嘴!我爱若心,不管你使出什么招数。” “我就是爱她!” 萧锦航语气坚定,看向陆清婉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厌恶。 一瞬间,房间里阴冷的感觉消失殆尽,茶花浓烈的香味也像是被风吹散,此刻只剩下一股难以言说的血腥味。 茶花慢慢呈血色,陆清婉也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忽然开始疯狂起来。 “我说是责任那就是责任!” “如果是爱的话,为什么你会让葛若心生那么多的孩子!你难道不明白生孩子是女人的鬼门关吗?” “如果是爱的话,为什么你会让葛若心结婚之后就呆在家里?” “她也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她凭什么要一个接着一个的给你生孩子?她人生的意义在哪里?!” “你就是把葛若心当成豪门的产子工具!就是把她当成一个豢养在庄园里的金丝雀!一个打扮漂亮能带得出手的花瓶!” “你现在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说爱!果然!男人都该死!全部都该死!” 陆清婉怒吼着,黑色瞳孔也变成白色,还隐隐透着血红,就像是末日片里的僵尸一般,让人心生恐惧。 萧锦航脸上没有一点不自然,甚至双眼还直直的看着陆清婉,“不知全貌,你就不要肆意评价。” “请你从我家滚出去,现在!马上!” 陆清婉看向萧锦航,脸上露出一个莫测的笑容,身后的茶花也完全变成血红…… “在我滚出去之前,先要了你的命!” “虚伪的男人!” 书房灯光应声而裂,明明是白天,但一片黑暗却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萧锦航瞪大眼睛,试图在黑暗中寻找陆清婉的身影,但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 突然,一道锐利的刀光划破黑暗,直奔萧锦航而来。 萧锦航本能地侧身躲避,但仍旧被刀刃划伤了手臂,鲜血顿时流淌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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