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说受了重伤,身上布满了伤痕。 他的皮肤被撕裂,露出里面的骨头和血肉。 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到处都是伤口和淤青。 那军绿色的衣裳已经被鲜血浸透,紧紧地粘在他身上。 张说面容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比。 尽管如此,他依然紧紧地咬着牙,坚持着不让自己倒下。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更是充满了憎恶。 尽管身上的疼痛剧烈,他依然没有喊出声。 “是条汉子。” 大鬼王的声音像是加了电音效果,虽然是夸奖人的话,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有几分轻蔑的意思。 “怎么?还不说萧佛在哪里吗?” 大鬼王勾唇一笑,满是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玩味。 这个感觉就像是在……逗小狗? 听言,柒柒悬着的心稍微有了一丝安慰。 大鬼王在张说哥哥这里找四哥哥的下落,那说明四哥哥现在不在这。 既然不在这,那就代表…… 他是安全的…… 张说被鬼王之煞冲撞得心脉受损,再加之遭受了酷刑,他整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堪,像是下一秒就会断气一般。 但面对大鬼王,他没有一点畏惧,甚至还朝他重重的吐了口血水。 “不要脸!” “就你这么个脏东西还敢直呼我们将军的大名?” “你他妈没有水总有尿吧?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配吗?” 气愤的骂完,张说又看向不远处的鬼影。 “还有你!好说歹说也是瀛国曾经的战神,现在竟然给鬼做狗腿子。” “要是让你那些崇拜者知道,怕是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你了。” “矢也雄一,不管你是死是活,你都不是我们将军的对手!” “你永远是手下败将!永远!” ——“啊!” 张说话音一落,就被矢也雄一的煞气拍出老远。 张说伤痕累累的身体砸在石洞的墙壁上,然后重重的跌落在地,他一口鲜血喷出,眼神也开始涣散。 或许是将死之人的幻觉,张说在迷迷糊糊中,竟然看到新来的活死人堆里,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而那个身影…… 柒柒? 柒柒怎么会在这里…… 张说露出苦笑,大概是自己太久没见那小丫头了。 他如果是佛爷,家里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怕是在外驻扎都没心思…… “这么大的气做什么?他说的也是事实。” “你如果能打过萧佛,现在怎么会变成一丝怨鬼残魂?” 大鬼王嘲讽的看着矢也雄一,说话根本不留一点情面。 对。 这怨鬼残魂正是矢也雄一。 当初在冀北山算计萧佛的瀛国将军,事情败露后被立即执行死刑的矢也雄一…… “将军,我就是看不惯这个张说的舔狗样子。” “一天天的把佛爷佛爷将军将军的挂在嘴边,真是恶心透了!” “他以为那位佛爷将军很大的本事?呵!” “在将军您面前,萧佛还不是和蝼蚁一般!” 矢也雄一还穿着在冀北山时的那身军装,只是军装褴褛,被鲜血浸染得看不出本身的颜色。 他眉心之间有弹孔,脸上也是鲜血淋漓。 不难看出他被捕之后,在萧佛手里受了多少罪。 矢也雄一变成怨鬼不稀奇,但他能投身到鬼王麾下,也算是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果然,不管是人是鬼,都能闻着臭味凑到一起去。 “行了,别逗他了。” “把萧佛牵上来给他看看,让他看看他效忠的将军,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柒柒心里咯噔一下,萧陆的双拳也是攥得指甲入肉。 张说震惊的看着大鬼王和矢也雄一,不敢相信萧佛真的落到了他们手里。 半月前,张说在雪镇遇到安子言之后,在地窖睡了三天三夜才醒来。 如果不是靠着身上这么多年积累的功德金光,张说可能现在也和这些活死人一样,目光呆滞的站在大鬼王和矢也雄一眼前。 张说知道萧佛听说自己失踪的消息,肯定会来孟德拉,但他没有时间继续等着萧佛,为了追查安子言背后之事,更为了拯救被安子言迷惑的百余人,张说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只能给萧佛留下记号后,而后在鸦声响起时走出地窖,混入人群夜爬雪山…… 只是没想到,张说在进了山洞之后,就凭着一身金光,被矢也雄一一眼认出。 这些天他在这里受尽苦楚,但却依然没有按照矢也雄一的吩咐,说出任何有关于萧佛的信息,更没有说出标记的事情。 他和萧佛约定的记号是一个‘七’字,在那个他呆了三天三夜的地窖里,张说在木柜上写下一个‘七’,然后把这段时间的诡异事情都写在纸上,然后压在木柜的书籍里。 信的最后,张说还特别强调,一定要联系柒柒和季大师。 孟德拉雪镇里的事情,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如果说没有和玄学相关,张说打死都不会相信。 锁链拖地的响声在安静的山洞中响起,张说浑身颤抖,缓缓转头朝着声音发源处看去…… 来人正是…… 正是萧佛! 曾经那不可一世的华国军区最高指挥长萧佛,此时身上布满了恐怖的伤痕,那些伤痕深深地嵌入他的骨头,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他曾经的痛苦和折磨。 他上身裸露,锁骨和胸骨上钉满了压魂钉,长长的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让人不寒而栗。 萧佛那张帅气俊朗的脸白到透明,甚至可以看到皮肤下的青筋。 双眼猩红…… 眼底乌青…… 嘴唇深黑…… 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曾经那双清澈却又坚定的眸中,此时充满了残忍和恶毒。 让人一瞥之下,就没来由的不寒而栗……biqubao.com 张说无力的伸出手,眼神绝望而心碎。 一别数日,再见竟然是这样的情形。 他怎么能接受? 怎么能接受啊…… 萧佛身上的金光本可以保护他,让这些阴祟之物不可近身。 但那十根压魂钉,却把他的金光死死压制。 安子言连张说都不能迷惑,怎么会迷惑到萧佛? 又为什么,能把萧佛弄成这个样子? “张说,看到了吗?” “你的佛爷,现在是将军麾下最得意的鬼将军。” “你看他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威武霸气?是不是让你更为崇拜了啊?” 矢也雄一居高临下的看着张说,冷哼一声后继续说道…… “实话实说,萧佛确实不好对付。” “但是……架不住他有个好妹妹啊……” 矢也雄一仰天长笑,那笑声回荡在山洞之中,让人背后发凉如坠冰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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