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仲华锦痛心疾首的看着尤卡里,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怎么都控制不住。 所有的事情都被摆在桌面上,尤卡里那颗歹毒阴险的心,再也隐藏不住。 “不相信我?那就怎么样?” 尤卡里气急败坏怒目圆瞪,那眼神里有失望也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不被信任的愤怒。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是我,你能活这么多年吗?” “如果不是我,你一个残疾人走出去,能受这么多人的爱戴敬仰吗?” “华锦,你摸摸自己的良心!” “这么多年难道我对不起你?” “就为了那些牲口,你就要这么对我?” 尤卡里说着说着,声音竟是哽咽了起来。 仲华锦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看向柒柒,“你之前说还有一半的鬼在我身上,你现在就把鬼抓出来吧!” “你把鬼带走,也把尤卡里带走。” “我不想再见到他……” “我会找个偏远乡村吃斋念佛,用余生来偿还我和尤卡里欠下的债。” 尤卡里见鬼似的看着仲华锦,不等柒柒回答,就大声喊道:“不!” “根本就没有什么鬼!你别听这些人瞎说!” “华锦!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我没有杀人也没有犯法,只是杀了几个畜生而已,凭什么要接受这些京都人的指责,凭什么要接受他们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审判?” “你别忘记了,当初撞你的就是京都人!京都人就没一个好的!” “如果在京都过得好过得舒心,我们也不用跑到苏尼士来躲清静!” 说完,尤卡里忍着剧痛挣开萧锦航,完全不顾形象的跪在仲华锦面前。 “华锦,我和你保证,我再也不会做坏事了。” “以后禧福酒庄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咱们好好过日子,该做慈善就做慈善,要盖学校就盖学校。”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彼此最亲密的人啊!” “华锦……我的好华锦……” 仲华锦绝望地闭上双眼,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更没想到,尤卡里不仅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将所有责任推诿于莫须有的借口。 而就在她心灰意冷之时,房间忽然阴冷下来。 一直藏在仲华锦病气之中的虚伪鬼,此时慢慢的显现在众人眼前。 “出来了……” 柒柒双眼微眯,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黄符,不等虚伪鬼回过神来,便直直打过去。 仲华锦身体中的虚伪鬼另体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句,就被柒柒一纸黄符打散。 一阵黑煞气涌入虚伪鬼魂体之中,它身上的血窟窿瞬间消失无踪,而煞气也比之前浓郁了大半。 “小仙姑,你赢了。” 虚伪鬼哭丧着脸,说话的语气有几分幽怨。 最后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内心也在这一刻解脱。 虚伪鬼很清楚,自己若是再不合二为一,可能会被柒柒的银锥戳到灰飞烟灭。 也或许,她还有无数种酷刑等着自己承受…… 虽然很清楚合体后,归根结底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但是俗话说得好…… 长痛不如短痛…… 就算自己灰飞烟灭,也没办法保全另一半魂体。 柒柒的本事远远比他想的更厉害,藏在仲华锦身上的虚伪鬼即使今天不被找到,也总有一天会被找到。 与其承受两次痛苦,还不如一次结算个清楚…… “躲藏在真诚里的虚伪,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在迷雾散开的那一刻,突然爆炸震惊四座。” “虚伪像是一个狡猾的骗子,用表面的真诚来掩盖内心的险恶,却在人们放松警惕的那一刻,露出真实的面目。” “充满迷雾的人生道路上,我们常常会遇到各种看似真诚的人,他们用甜言蜜语和热情洋溢的笑容来取悦我们。” “然而,一旦迷雾散去,我们才发现,那些我们所认为的真诚,不过是虚伪的伪装。” 牛牛眼神晦涩的看着仲华锦,不清不楚的说了一大段话。 柒柒不明所以的看着牛牛,实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果然,不管是人还是鬼,又或是动物神兽,和书灵爷爷待久了,都会说奇怪的话…… 牛牛冷笑一声,看着依然一脸痛心疾首的仲华锦,直接一语道破天机。 “仲华锦也有问题。” 柒柒一整个惊住,但却不好询问原因。 因为她知道,就算问了牛牛也不会说。 而就算牛牛说了,自己也不一定听得懂。 与其在牛牛身上浪费功夫,还不如自己一探究竟! “阿姨,就算用真话符也没办法查探出你的秘密。” “看样子一个被窝窝里面,真是睡不出两种人。” 柒柒胸有成竹的看向仲华锦,说出来的话不仅让仲华锦愣住,甚至连尤卡里都看向柒柒,不知道这小娃娃又想玩什么阴谋诡计…… 仲华锦苦笑一声,或许是知道自己已经是砧板上的鱼,所以也不再挣扎。 “我很清楚尤卡里没那么爱我。”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因为我是个下半身瘫痪的人……” “我没办法做妻子能做的事情,所以他才会愿意这么长长久久的陪伴在我身边。” “我也知道,他拼命为我续命,也不是出于爱。” “只是他完美无瑕的人设,需要有人一直为他维持。” “关于什么禧福酒庄的事情我确实不知道,但是我们之间虚假而又虚伪的感情。” “我一直清楚……” “并且一直在配合出演……” 跪在仲华锦面前的尤卡里,像是被人揭开最后一层遮羞布。 仲华锦眼神坚定,死死地盯着尤卡里,“因为我一直活着,你就一直有个二十四孝丈夫的美称。” “如果我死了,你又要换上另一副面具,来装痛心疾首的丈夫。” “相对于装成一个悲伤颓废的人,前者似乎更容易。” “毕竟你这位所谓的成功人士,要以一个幸福者的形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尤卡里喃喃念道:“别说了……别说了……” 仲华锦看向眼前这位所谓的爱人,两行清泪划过脸颊,不知道是为自己哭泣,还是在为两人真真假假的几十年而哭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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