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救命!” 时慢从梦魇中被惊醒,定睛一看,柒柒正站在眼前。 而她手上捏着的,正是之前贴在自己脑袋上的黄符。 “放我回去!”时慢表情狰狞,好似恨不得将眼前的柒柒生吞活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我?” 柒柒的表情认真,完全没有平时在家人或是同门面前的娇憨软萌。 这是萧家庄园地下酒窖里的暗房,光线昏暗间,还带着淡淡的酒香味。 在这里,就算是时慢喊破喉咙,都没人会听见。 时慢被五花大绑在承重柱上,并且双手还用黄符紧紧包裹,谨防她又从哪里摸出点蛇虫鼠蚁之类的东西。 “不是我要害你,是有人让我害你。” 沉默半晌,时慢的情绪也平复了不少。 她的回答并不在柒柒的意料之中,但柒柒却不急着戳穿,而是慢悠悠的坐在时慢对面的小沙发上,还极为惬意的拿起脖间的小水壶喝起水来。 “我都说了你还想怎么样!放我走!我要回家!” 时慢被柒柒敷衍忽视,顿时又愤怒起来。 正巧这时,季年兴冲冲的走进暗房。 “成了!成了!” “哈哈哈哈!” 季年爽朗大笑,而后激动的抱起小徒儿高高抛起,全然不看时慢一眼。 柒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季年抛起又接住,反复几次倒是把她给弄得晕乎起来了。 等到季年把柒柒放下来后,柒柒脚步踉跄,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 “祖师爷……柒柒刚刚都看到师父了……” “不对……” 柒柒蔫蔫的看着季年,那小表情哀怨又可怜。 “师父……柒柒刚刚都看到祖师爷了……” 季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咱们这德高望重的季大师,这会儿俨然是个做错事的小朋友。 “师父这不是太激动了嘛……以后控制……以后一定控制……” 柒柒忽然想到季年之前说的话,刹那间整个人都清醒了。 “师父!你刚刚说什么成了?!” 虽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柒柒还是想听季年亲口告诉自己。 “时慢的血就是解药!” “柒柒!被你蒙对了!啊不是!被你分析对了!” “你师兄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护蛊虫没了!死劫过了!” “指尖血一点进额头,那死气刷刷就消失了!” “哈哈哈!” 季年一向来就嗓门大,这会儿情绪激动便是更甚平日。 暗房并不大,这聒噪的声音吵得柒柒感觉自己的耳朵都疼了。 平日里小奶娃可能还会对师父有点小抱怨,但今天,她感觉师父的聒噪,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时慢面色铁青,根本没想到在自己昏迷期间,柒柒就取走了指尖血。 “不是说有人让你害我吗?” “既然这样,那下蛊的人就不是你咯~” 柒柒稍稍停顿,接着直勾勾的看向时慢。 “那为什么你的指尖血能解蛊?” 昏暗的暖黄色灯光下,柒柒因为中蛊后消瘦了一大圈的脸,竟会有几分阴森又渗人。 时慢脸上露出痛色,一声闷哼后,她的嘴角流出暗红的鲜血。 “看样子真是她。”季年有几分感慨,着实没想到自己这无能为力之事,竟然是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策划出来的。 “蛊虫虽凶恶难对付,但只要一解,那便会反噬种蛊人。” “而反噬的轻重程度,则是取决于蛊虫的厉害程度。” “你能炼出化魂蛊,足以证明道行不浅。” “但到了如此境界的炼蛊道师,按理说不会被护蛊虫反噬成这个样子。” 季年给柒柒做科普,更是把时慢分析得彻彻底底。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占据时慢的身体?” 季年声音低沉,看向时慢的眼神里也有几分戒备。 一个常年在父母身侧的小姑娘,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如果不是被夺舍,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领? “师父,不用问她。”柒柒瞥了眼时慢,眼神中满是不屑,“她嘴里就没一句真话。” “让她吐会儿血吧。” “我们去看三师兄。” 说完,柒柒便牵着季年离开。 而她也没有忽略自己转身之时,时慢眼神中的怨恨与不甘。 “柒柒,真不管她了?”季年低头看着柒柒,还是不太明白她的做法。 “其实用上一张真话符,时慢就全招了。” “咱们还是得把事情给查清楚啊!” 季年有些心急,毕竟时慢这样的毒蛇,要早点查清她咬人的原委才好。 柒柒弯弯眼睛狡黠一笑,机灵的小模样可爱得紧,只是一眼就让季年给看迷糊了。 季大师:谁家小徒儿这么可爱啊?我家的!我家的! “即使用真话符,时慢所说也只是她自己的认为,用大哥哥的话来说……” “那些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都不是客观真实的。” “师父不用急,山上的人有好主意,柒柒也有好主意。” “柒柒不仅可以知道时慢到底是谁,还可以客观真实的知道,时慢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 见柒柒这么胸有成竹,季年稍稍安心,便不再继续询问…… 客房里。 顾印睡得很安稳,脸色看上去比之前好了很多。 见柒柒和季年进来,席冕拿着小玻璃瓶就走上前。 玻璃瓶里正是鲜红的血液,柒柒知道,这是时慢的。 “柒柒,顾印已经没事了,现在你该管管你的灵根树了。” 柒柒点点头,双手接过玻璃瓶,对席冕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大师兄!” 柒柒打开木塞倒拿玻璃瓶,血液顺着瓶口慢慢滑落到柒柒手心。 一阵温热感传来,像是在寒冷冬日里,被人塞上一个温度刚好的热水袋。 一滴两滴三滴…… 柒柒感觉身体暖洋洋的舒适不已,脑袋也从多日的迷糊变得清晰。 拨开迷雾见太阳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 ——柒柒,我就知道你能救我的! 脑海深处,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柒柒露出笑容,红扑扑的小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正想和灵根树说几句,但那种神话般虚幻的感觉,又从脑海中消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2_152995/7389260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