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该嘲讽也嘲讽了,该看笑话也看笑话了。” “是不是能离开了!” 顾轻舟嘴唇颤抖,虽然心中害怕,但更想要让缘来赶紧离开。 听顾轻舟这么说,缘来倒是更来劲了,他有意无意的看向里端的房间,“万重好像是在那个房间吧?” 顾轻舟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并伸手挡在缘来身前,“你想做什么!” “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爸爸!” 两人身高差距较大,缘来微微耷拉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顾轻舟,清亮的眸子中显然带着玩味与嘲讽。 “你见过哪个做爸爸的,把自己正在生病的孩子,送到人烟荒芜鸟不拉屎的山沟?” “你会把万天赐送走吗?” 缘来的话让顾轻舟背后一凉,展开的双臂都开始颤抖。 “顾轻舟……” “我回来,就是找你们索命的……” 缘来说完,直接抬手把顾轻舟扒拉到一旁,顾轻舟连连踉跄,最后撞到餐桌角,再狼狈的摔倒在地。 房间里。 万重输着液已经睡着,但紧锁着的眉头,让人很清楚的知道,他睡得并不安稳。 万重年轻的时候就胖,虽然瘫痪在床上几十年,但他被顾轻舟和保姆照顾得还不错,整个人倒是越发圆润。 感觉这张秀气的一米五小床,很辛苦才能承受住他的重量。 缘来慢慢靠近万重,像是有了什么感应,万重忽然睁开眼…… 看到萧澄那张脸,万重紧咬后槽牙,好似这样才能强忍住心中的怒气。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让你走吗!” “我的儿子没人能代替!不是你有个什么命就行!” “如果想好好活着,就赶紧离开这里!” 万重知道顾轻舟想做什么,所以第一次萧澄来自己房间的时候,他就想把萧澄赶走,但当时却被顾轻舟阻拦…… 现在顾轻舟不在这里…… 他一定要赶走萧澄! 他一定不能让顾轻舟做错事情! 但万重不知道的是,就在这短短半个小时,眼前这具身体的灵魂,早已不是萧澄的了。 “万重,你为什么可以对陌生人都这么关心?” 缘来不解的看着万重,眼中竟闪烁着丝丝晶莹。 大概是,想到了那些不太美好的曾经。 “你在说什么?”万重听出了眼前男子语气中的不对劲。 难道…… “为什么你会怕顾轻舟伤害你眼前这个陌生人?” “你这个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为什么,你这么个所谓善良的人,却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呢?” “哦!不对!” “我差点忘记了。” “我根本就不是你们的孩子。” 听到这么一番话,万重双眼瞪大,背后一层一层的冒着薄汗。 “你……”万重双手颤抖的指向缘来,“你是……” 缘来唇角微勾,微微侧眸看向窗外的老旧楼房。 “看样子还没有躺糊涂,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缘来语气讽刺,完全忽略万重的震惊。 “这里还是没有变,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缘来感慨道。 “嘶~”说完,缘来好似想到些什么,把目光从窗外再次移到万重身上。 “万重你说,我现在把你送到深山老林怎么样?” “让你也去感受感受,什么叫做绝望,什么叫做无助,什么叫做身处于黑暗之中。” “你也可以好好感受,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的流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缘来的眸子中似乎藏着一条毒蛇,有意无意的朝着万重吐出信子。 万重现在的感觉就是,明明知道这条蛇最后会咬死自己,但却依然战战兢兢于他每一次吐信。 “爸爸妈妈都是被别人蒙蔽了双眼,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活在愧疚里,活在噩梦里。” “孩子,对不起。” “我们不应该做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不应该把你从黑暗中带出来,又把你推到黑暗中去。” 万重话语诚恳,就连眼神中都写满了歉意。 缘来微微一怔,但很快又恢复之前的样子。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还是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两人四目相对,万重根本抵御不了缘来的眼神,不到三十秒,万重就低下头,心虚的躲避缘来的目光。 “孩……” “闭嘴吧!” 缘来粗暴的打断万重的话,接着优哉游哉的拿起床尾的枕头。 “弄死你这么个废物,可比弄死顾轻舟容易多了。” “万重,你看枕头怎么样?” “以前我一拿起枕头,你们就胆战心惊的,生怕我会对万天赐做点什么。” “我现在告诉你,我真要做点什么,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缘来微微勾唇,眼中的邪魅让万重打心底的感觉害怕。 万重脑中很迅速的出现了一句话——强者向弱者挥刀…… 但转念想想,几十年前的自己,与当时只有十岁的缘来比起来…… 不也是绝对的强者吗? …… 气氛渗人且微妙,而客厅的顾轻舟也总算是缓了过来。 她撑着腰扶着墙,踉踉跄跄的走进房间,看到缘来拿着枕头靠近万重,顾轻舟瞬间脸色大变。 但她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就被缘来一个回头给定在原地。 “你放开我!有什么就冲我来!万重是个病人!他是个病人啊!” 顾轻舟根本无法动弹,只能朝着缘来大声叫喊,想要把他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缘来转过头看向顾轻舟,嘴角荡漾的笑容中还带着轻蔑。 “你放心,马上就到你了。” 缘来的声音磁性且空灵,好似幽暗鬼路之上传出的召唤,带着索命的意味,更是绝对且不容置喙。 万重皱眉看向缘来,到了这一刻,好似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了。 “行。” “就当是我还给你的。” “你是我丢的,和你妈妈没有关系。” “杀了我,放过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2_152995/7389243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