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积不大人口不多的丹阳村,回荡着秦家飘出来的哀乐。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但来秦家吃饭的人不算多。 农村里有迷信,吃小龄人的丧酒不吉利。 所以即使大家和秦家关系好,但都是送了人情份子钱就离开了。 现在在秦家的,基本上都是小秦俊的家人。 陈曦是远嫁来丹阳村的,出事之后,她娘家的父母也第一时间赶来丹阳村。 陈曦父母大约六十岁,穿着讲究板正,单从气质上不难看出,老两口也是有文化底蕴的读书人。 两人寸步不离的守着陈曦,生怕她做傻事。 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那么聪明那么懂事,但却被车辆碾压得面目全非。 即使是旁人都看不下去,何况是亲妈呢? “小曦,吃点吧?” 陈曦母亲端着一碗饭,用勺子都喂到了陈曦嘴边,但陈曦却怎么都不愿意张嘴。 “妈,我不饿。”陈曦尽最大的努力挤出一抹微笑,接着缓缓摇头推开了母亲的手。 小秦俊的爸爸秦风走过来,双手端过了岳母手中的饭,“老婆,吃点吧!别让咱妈担心。” 陈曦闭上眼,对任何人的话都不予理会。 孩子出事已经三天,陈曦基本上没怎么进食,再这样下去,果真得活活饿死。 柒柒走到陈曦身旁,用小手握住了陈曦的手。 感受到软软嫩嫩的温热触感,陈曦手一顿,接着略显激动的睁开眼睛,但看到眼前是柒柒时,陈曦眼中的光又慢慢消失。 “陈曦阿姨,小哥哥在看着你呢!要好好吃饭喔!” 柒柒一边说,还一边看向了小秦俊的遗像。 因为柒柒的话,陈曦的眼中浮起一片朦胧,嘴唇也控制不住的颤抖。 时逾白走过来,摸了摸柒柒的脑袋后,也对陈曦说道:“秦太太,柒柒说得没错,秦俊是能看到你的,如果你过得不好,他肯定不能安心。” 陈曦吸了吸鼻子,继而接过秦风手中的饭,“好……好……” 陈曦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之说。 她一直感觉,丧礼上请道士请和尚,都只是迷信程度上的仪式感。 但现在,她多么想推翻自己多年的想法。 俊俊,肯定能看到她的…… 陈曦大口大口的吃起饭来,即使如同嚼蜡,但她还是一粒米都不剩下,把那一碗饭吃得精光。 “秦风,我累了,想去歇会儿。” 吃完饭,时逾白和柒柒去焚香开路,而陈曦却从凳子上站起来,并神情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秦风把水递给陈曦,接着点点头,“这几天你都没好好休息,让妈陪你去楼上好好睡一觉。” 陈曦摇摇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好好静静。” 说完,陈曦便拖着沉重的身子上了楼。 秦家两层小楼房,一楼是堂屋,堂屋旁边是秦家爷爷和秦家奶奶的卧房。 而楼上是秦风一家三口的房间,另外还留出两个次卧,用于招待亲友。 “妈,你把小曦的手机藏起来了吗?”秦风目送陈曦上楼,接着看向岳母问道。 陈曦母亲点点头,抹了抹眼泪说道:“藏好了,在我包里揣着呢……” “也不知道现在的人怎么这么没良心,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小曦如果看到那些话,情绪肯定会更加不好。” “你说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咱们家呢……” 陈曦母亲说完,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见状,陈曦父亲连忙上前揽住自家老婆子的肩膀,“行了行了,秦风已经够难受了,你就不要在这给孩子添堵了。” 秦风堂堂八尺男儿,看着眼前的岳母岳父,也是控制不住的红了眼圈。 “对不起,爸妈……” “当初我和小曦结婚的时候,就对你们保证过,一定会照顾好小曦。” “但是现在,我没照顾好小曦,也没保护好俊俊……” 秦风说着,竟是情绪激动的朝着老两口跪了下来。 见状,两位老人连忙扶起女婿。 “秦风啊!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不要用别人的错来让自己内疚。” “我们不是拎不清的人,爸不怪你,妈也不会怪你。” “现在主要做的事情,就是帮俊俊讨回公道。” “还要让所有学校都重视起这个事件,不能让第二个孩子和咱们家俊俊一样了。” 陈曦父亲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安慰起眼前的女婿。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秦俊在九泉之下能够瞑目。 说完,陈曦父亲又问道:“现在学校那边是什么情况?你和小曦之前不是在学校吗?商谈出什么结果了?” 秦风黯然摇头,似乎是结果不太理想。 “我们要求校方向全社会公开道歉,但是那边的态度比较含糊。” 陈曦父亲长叹一声,好似要把心中的憋屈和伤感,全都顺着这股气抒发出来。 “秦风!秦风!” 这时,陈曦的姐姐忽然从二楼急冲冲的跑下来。 秦风想到陈曦,心中莫名紧张起来。 “姐,怎么了?是小曦有什么事儿吗?” 陈曦的姐姐急得六神无主,就连双手都止不住的颤抖,“小曦不见了!” 听大女儿这么说,陈曦母亲顿时就腿软得站不住,还好身旁的老伴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小曦不是回房间睡觉了吗?怎么会不见了?楼上都找过了吗?”秦风背后凉意浮起,生怕陈曦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他简直想甩自己两个耳光,明明知道陈曦情况不对,怎么还让她一个人上去休息呢! 陈曦的姐姐含泪摇头,眸中的悲戚根本掩饰不住。 “小曦……” “小曦根本没有回房间睡觉……” “俊俊的房间被打开了,房间的电脑也被打开了……” “那些评论……小曦应该……都看到了……” 陈曦姐姐说完,失魂的抓住秦风的手,“妹夫,你快叫你们村里的人一起找小曦吧!小曦得出事啊!” 秦风忙不迭的点头,“好……马上找……” “马上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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