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和小坤先回学校了。” “你们俩不在家吃早饭了吗?” “不吃了,一会儿出去吃。” “行吧,慢点骑车,注意安全。” “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 星期一。 杨玉坤从院里离开之后去隔壁胡同把徐静平接上,俩人一起去小酒馆跟老丈人丈母娘打了个招呼,准备返回学校。 徐静平想吃都一处烧麦馆的烧麦,路过都一处的时候杨玉坤去给她打包了一份拿在路上吃。 昨天丁宝松他们过来玩,杨玉坤给他们拍了不少照片作为留念,俩人顺道又去了一趟大北照相馆,将底片送去洗。 “张经理,好久不见。” “小坤,静平,是你们啊,又送底片过来洗?” “对,麻烦您嘞,一份底片洗六张照片,周六放学我过来取。” “行,没问题。” “张经理,刚才看您一直坐那儿发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在思考人生。” “得嘞,那您慢慢思考,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小坤,你等会儿,先别走,替我拿个主意。” “张经理,您想让我给您拿什么主意?” “来,喝汽水。” 张北开了两瓶北冰洋汽水给杨玉坤和徐静平,让他俩坐下说。 俩人接过汽水道了声谢,顺势拉开椅子坐下。 杨玉坤倒是挺好奇,张北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还需要听取他的意见。 “小坤,你还记得我们照相馆的熊师傅吗?” “记得啊,熊师傅怎么了?” “辞职下海了。” “我说怎么没看到他。” “熊师傅辞职下海之后,在紫禁城北海公园那边给游客拍旅游照,比在照相馆上班挣钱多。” “张经理,听您话中这意思,难不成您也想辞职下海?” 改开之后,政策变化,允许干个体了,不少人从公家单位办理停薪留职下海经商。 谁谁谁做生意赚了大钱,谁又成了万元户等等消息不断传出,确实让人蠢蠢欲动。 从张北的话语中。 杨玉坤听出他也有辞去大北照相馆公家经理职务的意思,也想下海单干。 尤其是照相馆曾经的一位师傅下海赚了钱,更是让他按耐不住内心的欲望。 只不过他还没打定主意要不要下海,毕竟下海经商也是存在风险的,搞不好就会人财两空。 “不瞒你说,我确实有这方面的想法。” “有顾虑?” “对,孩子还在上学,万一要是下海失败,伱说我拿什么来养媳妇和孩子。” 这段时间,张北一直在考虑这個问题。 端着公家饭碗挣的确实不多,拿的是固定工资,但胜在稳定,他一个人上班养活一家人没问题。 但听到别人下海经商都赚了大钱,他又有些不甘心仅仅只是拿公家的死工资。 他要技术有技术。 他的摄影技术在四九城都是能拍的上号的,曾经还参加过国务活动和外事活动的拍摄工作。 没道理别人下海经商能赚钱,他就赚不到钱。 他打算辞去大北照相馆经理的职务,回头开一家私人照相馆。 但一想到要是做生意失败了,没办法给家里人一个交代,他又迟迟下不了这个决心。 杨玉坤笑了笑说道:“张经理,其实您心里不是早就下定决心了吗,这种事情何必还要找我给您拿主意?” 别看张北此时满脸纠结的模样,其实在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主意。 真要半点想法都没有,也不会纠结这么久。 “小坤,还是你小子懂我,回头我的照相馆开业,你可得去给我捧场。” 张北确实已经下定决心了,他要辞职下海经商,开一家私人照相馆。 今天下班回去,他就去跟媳妇孩子摊牌,希望家里人能支持他。 真要下海失败,大不了继续找个照相馆上班就是。 反正他有一手摄影技术在,也不用担心会饿死在街头。 “那我就提前祝张老板生意兴隆,回头照相馆开业的时候您告诉我一声,我一定去给您捧场。” “小坤,你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吧?” “对,就剩下最后这一个学期了,明年一月份毕业。” “来我的照相馆上班怎么样,工资方面绝对比你毕业之后分配的工作高,时间还自由。” 回头照相馆要是开起来,技术高超的摄影师傅自然也必不可少。 照相馆光他一个人不行,还得多找两个技术好的师傅。 杨玉坤的摄影技术非常好,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年他就想把杨玉坤拉到大北照相馆来做兼职摄影师,这小子一直没同意。 等店开起来了,他想把杨玉坤挖过去,让他做首席摄影师,将他打造成店里的活招牌。 杨玉坤笑道:“张经理,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您对我还是贼心不死啊?” “你小子别贫,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跟着我干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你也别着急给我答复,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感谢张经理抬爱,不同考虑了,我确实没想过要在这一行发展,只能跟您说声抱歉了。” 张北三番五次的要挖他,让杨玉坤颇受感动。 可惜了。 他玩摄影,源于上辈子一个在影楼做摄影师的哥们培养出来的爱好,这辈子也没想过要进入这个行当用这门手艺挣钱吃饭。 所以。 他只能再次拒绝张北的邀约。 再说了。 他那么大一家饭店摆在前门大街上,生意火爆,日进斗金,还用的着去给别人打工赚钱吗? 好好的老板不当,跑去给张北打工,拍片过日子,除非他脑子有病。 “你小子拒绝的这么干脆,让我很伤心啊。” “张经理,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如果你以后有进入这一行发展的意愿,我这儿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以后如果我真打算干这一行,肯定去您那儿。”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俩吃早饭了吗,我请你们吃早饭。” “吃过了,张经理,我们就先撤了,回学校上课去。” “那行吧。” “走了啊张经理。” 把底片送到大北照相馆,陪着张北聊了一会儿,杨玉坤和徐静平俩人这才悠哉悠哉的往学校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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