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舒瑶和弘暻等人坐上了回京的船只。 船舱里,杜若给主子斟一杯茶,低声问,“主子,咱们就这样回京了吗,王爷和两位少爷那边就不管了吗,要是他们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舒瑶端起瓷白梅花纹茶杯浅呷一口,悠然道:“我们也不能一辈子跟在他们身后替他们遮风挡雨,有些路,总是需要他们自己去走的。” “再说了,我已经给他们三人各准备了十张平安符护身,还有我新配置的解毒丸和避毒香囊让他们随身携带,经过之前中招的事,想来他们对任何事情都会多几个心眼,不会轻易着了谁的道。” “要不是有主子的平安符给王爷他们先挡了灾,他们也等不到主子赶来。”蓝星崇拜地看着主子,只觉得主子无所不能,“有了这些平安符,王爷他们一定能平安返京。” “疫病已经全面平息,在背后搞鬼的那些人逍遥楼都已经给找了出来透露给了粘杆处,该怎么处理,那是王爷这个钦差大臣的分内之事,咱们不过是闲云野鹤的江湖人,不适合掺和这些朝堂事。” 舒瑶端起茶杯走到床边停住,越过船舱的窗户往外看。 平静的江面在大船经过时泛起层层波澜,就像京城目前还算平静的局面,待胤禛回京,很快就要不平静了。 杜若想起这些日子参与谋害王爷和四少爷五少爷的那几位皇子,问道:“主子,此次回京之后,可有何打算?” “打算?”舒瑶冷哼一声,“伤了我在乎的人,那必然是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手指微微用力,茶杯化作齑粉从手指尖飘落。 慢条斯理接过蓝星递过来的手帕一一擦拭手指,舒瑶勾唇回身坐在榻上,淡淡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好?” “如此岂不是便宜了他们。”蓝星气鼓鼓道。 她觉得这样的惩罚还不够,王爷若非命大,有主子护佑,坟头都能长草了。 还有四少爷和五少爷,出门游历,尚未踏足官场,却凭白遭此毒手,喝了那么多苦药才养好身体,还被打击了信心,如何也不能轻饶了背后之人。 “那怎样?一刀杀了他们?”舒瑶抬眼望着蓝星,温柔道:“杀了他们痛快是痛快了,可后续的麻烦事也不少,他们到底是皇子,在他们罪行尚未完全揭露之前,康熙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而且我也担心其他皇子接连出事会给王爷惹祸上身,至于那些人,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只是开胃菜而已。”biqubao.com 杀人诛心。 一刀将人结果了有什么意思,让人一辈子活在痛苦中不是更好吗。 原来不动手,是时候未到,如今康熙的身体已经坚持不了几年了,她可以等一个最佳时机。 “说来属下着实没想到,朝中那几位皇子这么按捺不住,王爷不过是来江南赈灾,督修堤坝,这在往常来说很寻常的差事,他们竟然不约而同在这个时候选择动手。”杜若疑惑道。 “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除掉王爷这个竞争对手,自然是觉得这时候动手能得到的好处更多,利益动人心,天家无亲情呐。” 悠悠长叹一声,舒瑶心里不禁想得更远。 她的孩子们也是皇亲贵胄,在皇家的教育下,对那个位置或多或少有些渴望,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将来为了那个位置反目成仇,兄弟相残。 对他们的教育,还得多多上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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