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的时候,舒瑶了解到胤禛在杭州这边的赈灾进展不是很顺利。 灾民们先入为主,相信了杭州官府散播的流言,认定来赈灾的钦差大臣是与他们是对立的。 胤禛与十三爷是七日前到的杭州,这些日子以来,每日开仓放粮、开设粥棚,还搭建帐篷供露宿街头的灾民居住,免费发放预防疫病的汤药,组织捐粮捐物,督促修整堤坝等等。 桩桩件件,哪些不是为了灾民们着想,为他们好。 可就算这样,也没能彻底扭转所有灾民的印象。 还是有些固执的灾民认为,胤禛的这些举动不过是做戏。 愚昧无知的人在任何时候都会存在,而且自私私人的天性。 据她所知,杭州这边时不时就有人在人群里煽动大家的情绪,导致施粥地点和派发粮食的地方屡次发生动乱。 显而易见,那些制造动乱的人不全是灾民。 至于是谁派的人,想必胤禛已经查清楚了,目前还未有动作,大概背后之人来头不小。 江南一带富庶繁华,官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十分紧俏,从不会有长时间的空缺。 老的萝卜还没卸任,消息灵通的新萝卜们都已经在背后各显神通了。 能够外派到这边的官员,都有一定的背景。 真正寒门出身的官员,外派的地方一向是偏远落后贫瘠之地,像是江南这等地方,官场上默认寒门官员不会来此。 就像当初阿玛能够外派到两浙任职,都是胤禛在背后斡旋。 这世道,有能力还不够,还得有背景,官途才能更顺畅。 当然朝中也不乏底层出身却能力出众的官员,如舒瑶曾经帮助过的赵志成和李明远,他们走到当下的位置,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他们二人与苏勒和博敦同年科考,金榜题名,按部就班入翰林院,从翰林院检讨开始,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四品,比同龄人的升迁速度快上几倍不止。 他们在朝中没有依靠,全凭自己的才能升官至此,其能力、心性、处事手段都不缺,只要永远保持初心,循着正确的道路一直往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李明远和赵志成多年好友,品性也相近,都是知恩图报之人,受了慧敏福晋的恩惠,一直默默记在心里,期待有一天能报答恩情。 舒瑶也是知道他们二人能力出众品性上佳,才会在他们遇到困难时伸出援助之手。 舒瑶心里想得比较远,做很多事都是为了孩子铺路,将来这天下都是胤禛的。 等她的孩子长大,曾经帮助过的那些读书人经过十几二十年的拼搏,一部分人应该会在朝中有一席之地。 这些人记着她的恩情,将来她的孩子登上那个位置,他们就是妥妥的保皇党。 别看有些人现在还是六七品的小官,十几年后再看就不一样了。 现在的朝堂上,纯保皇党只有一部分,更多的人支持着不同的皇子。 还有一些墙头草中立派,在舒瑶看来,这些人不足为惧,只要不是对手,中立也是很好的立场。 支持胤禛的人,随着皇上一次次将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而越来越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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