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后,胤禛终于恢复呼吸,舒瑶这才松了一口气,再次搭手给胤禛把脉。 “小四嫂,四哥怎么样了?”十三爷抱着熟睡的小侄儿走过来小声问道。 舒瑶收回手,神色凝重,“他的情况很不好,虽然暂时救回他的性命,但是耽搁的时间太长,毒素蔓延全身,他的内里已经严重受损,需要精心调养才能恢复如初,这调养的时间可不短。” “这没关系,只要四哥能够好起来,调养多久都可以,这边的事情我会尽全力去办。”十三爷听说四哥性命无虞,一直深埋在心中的恐惧这才一点点消散。 “不过,四哥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没有四哥在身边指点,十三爷总觉得心里有些发虚,洪水是过去了,但灾后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 “早的话明日会醒,晚的话后日,我也不确定。”舒瑶收回银针,唤杜若拿纸笔来,见十三爷还抱着弘旭,让他唤人来安顿他们的住处。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这茬。”十三爷朝门外喊自己的近侍,嘱咐他如何安顿小四嫂等人的住处。 “十三爷,六阿哥交给奴婢来抱吧。”蓝星躬身上前,伸出双手。 顶着一副陌生男子面孔,这声音听着倒像是小四嫂身边的暗卫。 知道是可信之人,十三爷毫无负担松手将弘旭递了过去。 蓝星随着侍从下去安顿六阿哥,杜若等人还留守在房间里。 出门在外,主子身边必须要有人时刻保护她的安全。 十三爷对小四嫂等人施展的易容术佩服至极,暗下决心等有空一定向小四嫂讨教讨教。 弘旭的身体毕竟年幼,长途跋涉他可用灵力护身不受风雨侵袭,但身体上的疲累没办法杜绝,还未到城门口他就抵挡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房门重新关上,杜若伺候主子开药方,十三爷走近点,好奇地问:“小四嫂,短短几天能赶到苏州,这一路上辛苦你了,只是元修还那么小,你怎么会把他也带来了?” “不是我要带他来,是他知道我要来找四爷,揪着我的衣服哭闹着不肯松手,你也知道这几个小家伙手劲儿有多大,拗不过他就带来了。”m.biqubao.com 舒瑶随口扯了个理由,“也不知道是不是父子连心,收到你的信之前,弘旭就哭过几次,说要来找阿玛,阿玛痛。” “你信上说四爷昏迷叫不醒,我就想着或许元修能将四爷唤醒,思考再三还是将他带上了,他路上倒也乖,不曾哭闹过一次。” “这样啊。”十三爷将信将疑,不过这不重要,只要四哥没事就好了。 四哥昏迷在这么久,病重不治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这些天已经有几波人先后来别院偷窥刺杀了。 虽不知道四哥昏迷前为何要将他病重的消息传出去,十三爷还是乖乖照做了,只是四哥还没来得及将他接下来的计划说完就昏了过去。 走到现在这一步,十三怕自己打乱四哥的计划,只能等他醒来再做打算。 至于那些灾民,之前四哥已经与他讨论过如何安置,大致的流程已经定下来,没有四哥他也能妥善安置。 舒瑶将写好的药方递给十三爷,认真叮嘱,“这份药方交给你十分信任的属下去抓药,煎药法子也写在上面了,务必记住,从抓药、煎药到送过来,过程中眼睛需要时刻盯着,这是给四爷解毒调养的方子,喝过六副基本上他就能醒过来了。” “那我亲自去煎药。”十三爷接过药方,在这个时候他不敢相信其他人。 舒瑶颔首,“也好,那你快去吧,我再给四爷施一次针,将他体内的毒素逼出来。” “那四哥就交给你了。”十三爷说完出了屋子。 舒瑶稳住心神,给胤禛右手食指划了一道口子,再给他施针。 杜若捧着一个小瓮蹲在床边接四爷手指逼出来的毒血。 一刻钟后,眼看胤禛手指流出来的血颜色越来越红。 又是几息时间,胤禛手指滴出来的血变成正常的血红色,舒瑶吩咐杜若:“可以了,给四爷包扎伤口。” 过了一会儿,所有的银针都收了回来,舒瑶接过属下递来的手帕擦拭额头的汗水,温声吩咐属下:“去找人打热水来,给四爷擦拭更衣。” “另外,着人去问一问十三爷,苏培盛去哪里了?”作为胤禛身边寸步不离的近侍,这么长时间还没看到苏培盛,舒瑶心中纳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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