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氏叹了口气,“额娘现在抽不出空来,你二嫂怀着身孕,家中大小事都是我在处理,等你二嫂出了月子,又要去你二哥那边,家中还有你两个弟弟需要在照顾,额娘我呀,就更走不开了。” “额娘,大哥他们虽然短期内回不来,当时我相信他们在贵州一切安好,您无需忧心。”舒瑶挽着彭氏的手轻声安慰。 想了想,又道:“至于丰生和牧瑾,等过段时间会试成绩出来,我有话要对他们说,现在就让他们在家安心读书。” 彭氏拍拍她的手,“他们科举的事额娘不懂,劳你这个做姐姐的多费心了。” “额娘~”舒瑶做生气状,“我就是出嫁了,也还是您的女儿,是家中的一份子,是丰生牧瑾的姐姐,为他们打算也会我这个做姐姐的责任,大哥二哥不在家,我多操心些也是应该的,您有何必跟我这么见外呢。” “您们事事都想着我,为我无着想,女儿现在有这个能力,自然会为家族贡献一份力,家族兴盛,女儿在王府里的地位就越不可动摇。” 母女俩又说了会儿交心的话,舒瑶让侍女送额娘出门,带着一双儿女去春晖堂等胤禛。 春晖堂是胤禛在畅春园的住处,正殿面阔五间,后殿相同,是福晋住的地方。 舒瑶住在春晖堂后面的寿萱春永,也是面阔五间的布局,左右耳殿三间同王府里的布局一样,做库房和浴室之用。 东西各有配殿五间,红萱住在东配殿,弘暻三兄弟住在西配殿。 皇上命人在畅春园也设一个上书房,每年皇上到畅春园避暑的时候,皇子皇孙们也不用苦哈哈待在宫中上学了。 只住一晚,舒瑶就没带什么东西过来,日常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这边都有。 嬷嬷们将孩子带下去,舒瑶换下身上穿的侧福晋吉服,重新穿了一身轻便的旗服。 三月的温度不凉不热,舒瑶倚坐在廊下的美人榻上赏花,没过一会儿由坐变躺,睡了过去。 早晨起太早了,午觉也没睡,当真是困得不行。 泽兰进屋取了一张薄毯出来给主子盖上,让院里打扫的宫人手脚轻点,莫要搅扰主子休息。 等到胤禛带着弘暻弘历回来,舒瑶还在睡梦中遨游。 听到前殿传来王府回来的消息,泽兰在美人榻前蹲下,俯身轻轻唤道:“主子,王爷回来了。” “唔……回来就回来,有福晋在呢,还要我出去接他不成。”舒瑶眼也不睁,嘟囔两句挥挥手,让人别吵她。 睡得正香呢,天王老来了也等她睡醒再说。 泽兰没法,只好守在垂花门那里,等见到王爷的身影,跪下替主子开脱,“王爷吉祥,主子参加宴会回来太累了,在廊下睡着了,不是故意不来迎接。” “无妨,你起来吧。”胤禛抬步走进去。 穿过庭院,就见朦胧烛光下,舒瑶躺在美人榻上睡得正酣。 胤禛停下来,转身吩咐,“弘暻,弘历,你们这一天下来也累了,先回屋去休息。” 弘历小声请求:“可是我想见额娘……唔唔” 话没说完就被弘暻捂住了嘴,“阿玛,我们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给额娘请安。” 说完带着弟弟回屋去了。 弘暻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那些堂兄弟们常在下课时说起他们的阿玛在府中如何对待他们的额娘。 听得多了,弘暻便也知道,自己的阿玛和额娘之间一直这么好,是额娘努力的结果。 阿玛与额娘有些日子未见,一定不希望他们在旁边打搅。 苏培盛也止住了脚步,停在远处候着。 胤禛轻手轻脚来到榻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将舒瑶身上的薄毯往上提了提,满目温柔,抬手在半空描绘她的脸。 不分昼夜忙碌多时,见了瑶儿,只觉得满身疲惫都散去了。 为了将来,得皇阿玛重用是必经之路,只是因此就少了很多陪瑶儿的时间,好在瑶儿温柔懂事,从来不会让他为难。 “爷,你回来了。”舒瑶睡醒,见胤禛坐在榻前,惊喜地坐起身抱住他。 胤禛温柔地嗯了一声,抬手将她抱得更紧,深吸一口气,呼吸她身上的味道,喃喃道:“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舒瑶回道。 过了一会儿,舒瑶松开手,捧着胤禛的脸左右看了看,心疼道:“这些日子不见,爷都瘦了,定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你这样让我如何能心安理得待在圆明园,这样吧,明日我带孩子们随你回府,督促你进食休息,给你好好补一补。” “不用了。”胤禛将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你和孩子们玩得开心就好,政务繁忙,我不得空在府中陪你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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