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应该去拜祭良妃的诸皇子与宗室王公,也因万寿节而无法前往。 后妃与皇上相比,孰轻孰重无需外人多言,大家心里都会衡量。 故而良妃的丧事办得简单又低调,胤禩跪在良妃灵前,滚烫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浓烈的哀伤从眼睛里散发出来,麻木地将一张张纸钱放入火盆中。 额娘这一生,从一介包衣艰难走到妃位,好日子没享受多少年,成日为他的事情操心,拖着病体不厌其烦为他选看宫女,送进贝勒府,想要让他膝下能多子多福。 为此额娘与福晋发生过很多次争吵。 但是额娘毕竟是他唯一的额娘,生他养他费尽心思,福晋与他夫妻一场,就该同他一起孝顺额娘才是,福晋在他面前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可…… 想起额娘的贴身宫女阿兰私下对他说的话,胤禩眉头不禁狠狠皱了一下。 阿兰说额娘薨逝前只有福晋一个人伴随左右,还曾听到里物传出福晋与额娘的争吵声,额娘那么温柔的性子,如何会与福晋争吵起来? 争吵声发出不久,额娘就薨逝了,他合理怀疑是福晋气死了额娘,只是他没有证据,只能对福晋眼不见为净,不许她进宫搅了额年的换区纳入。 无论是谁,只要他查额娘非正常死亡,绝不会放过。 福晋也一样。 想到福晋气死额娘这个可能,胤禩心中杀意迭起,用力攥紧手中的纸钱,手上青筋直冒。 郭络罗氏! 他对她不好吗?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来刺激额娘, 每次郭络罗氏进宫前他都有叮嘱她顺着额娘的意思来,不要忤逆触怒额娘。 额娘身体久病不愈,太医说额娘的身体底子这些年差了很多,受不住重药调理,只能用药效缓慢温和的汤药慢慢调养着,不能受凉,不能情绪起伏过大。 这所有的一切郭络罗氏都知道,但她还是口不择言刺激了额娘。 她明知道额娘这十数年最忧心的就是他膝下子嗣单薄,盼望他后院那些妾室能够为他开枝散叶,却还是偷偷给那些人下了药,贝勒府中除了弘旺,再无一名孩童降生,令他招致皇阿玛责问。 这些他通通都可以忍。 年秋月的孩子他也曾万分期待,并非他多么热爱孩子,而是觉得有了孩子,额娘的病就能好起来。 如今,额娘再也不看不到了。 因为注意到八福晋的异样,舒瑶在宴会散场后,吩咐底下人去详查八福晋与良妃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觉得这或许是一个重要的信息。 目送其他人走远,舒瑶站在门口等彭氏,弘旭出了门开始犯困,躺在金三福怀中睡得正香。 不一会儿,彭氏牵着红萱的手走出来。 “额娘,回去的路上让车夫慢点儿。”舒瑶拉过过红萱嘱咐道。 “额娘知道了。”彭氏点头,向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问:“你可知你大哥何时会回来?” 多年不见大儿子一家五口,彭氏心里总惦念得紧,山高水远,想要见一面千难万难。 舒瑶温声道:“额娘,大哥刚因立下大功被擢升为云贵总督兼云南巡抚,回京之日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等你有空了,可以去贵州看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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