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在炭盆里加了几块银霜炭,盖住烧纸条的灰烬,似想到什么,忽而开心道。 “主子,明晚就是年夜宴,乌雅贵人这个时候被禁足,那您是不是就不用去永和宫请安了?” “主子每次去请安,乌雅贵人都没有好脸色,还总故意为难主子,如今主子有孕在身,可万万经不起她折腾,能不去请安就最好了。” 舒瑶停止手上的动作,温言道: “虽不用去请安,但王爷给乌雅贵人准备的年礼我还得亲自送去,以免落人口实。”说胤禛不孝。 康熙重孝道,对太后一向孝顺有加,尊之敬之,以身作则。 朝堂内外,上至一品大员、内阁宰相,下至平民百姓,无不遵循这一隐形的规定。 若不孝的名声传出去,那胤禛和大位也无缘了。 “加之,我想知道乌雅贵人被贬的真正原因,所以,永和宫还是得去。” 舒瑶觉得像乌雅氏这样久居深宫心机深沉的人,不会发生御前失仪这样低级的错误。 何况康熙出永和宫时的神态也很可疑。 惊慌。 而不是怒气冲冲。 还封锁了那晚的消息,无一不在表明乌雅氏骤然失宠有古怪。 泽兰问道:“主子可是怀疑这其中另有隐情?” “不错。” 冬青想了想,疑惑地说道:“说来也是奇怪,乌雅嫔自复宠以来一直独得皇上恩宠,好端端的,忽然就失宠了,还被降了位份,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不知乌雅贵人这辈子还能不能再爬起来?” 乌雅贵人最好被关一辈子,这样主子就不用进宫去给她请安被她折腾了。 舒瑶微微一笑,莫测道:“她能不能爬起来,那要看天意,看老天爷给不给她翻身的机会。” 她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猜测与乌雅氏失宠有关。 究竟为何?明日就有答案了。 舒瑶与侍女们谈论起明日府里关于年夜宴的安排。 年宴菜品膳房那边之前就提交了单子给舒瑶过目,她删减修改了几道菜,其他的都是按照往年的流程来。 雍亲王府过年大家最关心的也最重要的一环,莫过于发年终福利,这些舒瑶都交代好了,有林嬷嬷看着,她十分放心。 刚从修炼中醒来的祁元修小宝宝,听见母亲侍女说的话,默默记住了乌雅贵人这个称呼。 竟敢欺负他的母亲,等他出去了,定要给母亲报仇。 这么想着,祁元修又开始新一轮的修炼。 他如今是炼气期第六层,若是灵气足够,按照现在的修炼速度,在出生前达到九层不是难事。 或许还能一举突破筑基期。 只可惜,这个世界灵气稀薄,他能达到六层,都是托了母亲的福。 也不知母亲从哪里弄来的食物,灵气含量浓郁,母亲每日饮水用餐时,他都能吸收到不少的灵气,这也是他进阶神速的原因之一。 母亲的不同寻常从这方面就可见一斑。 不管母亲身上有什么秘密,她都是自己这个世界的母亲,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母亲一世周全。 还有他的哥哥姐姐们。 嗯,勉强再加上这一世的父亲吧。 他能感受到,父亲对哥哥姐姐们都很疼爱,对他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也很喜爱。 凭这一点,他就想把父亲拉入自己的保护圈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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