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峥多损啊,拿网上的传闻来损他。 换作以往,陆向宁肯定损回去,但今天实在没心情,简单地就把郑可青被绑架的事说了一下。 顾峥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赵子初的伤早就达到了出院标准,断了她的医疗费,让她马上出院。” “好。” 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别看平时互相伤害的时候毫不嘴软,但其实感情特别深,一人出事集体帮的那种。 顾峥也是念及旧情,看着赵子初可怜,才会全权承担了她的治疗费。 没想到,反而给赵子初提供了作案的便利,助纣为虐。 何兵把陆向宁送到医院,下车之前,陆向宁叮嘱陆向锦,“不要觉得自己年轻就通宵,一样会熬坏身体。” 陆向锦说了他的口头禅,“哥,我心里也有数。” 随即,两兄弟对视一笑。 陆向宁没有停歇,疾步走进医院。 郑可青的情况十分危急,下了病危通知书。m.biqubao.com 陆向宁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黎早手里拿着一张纸。 黎早坐在铁皮椅子上,小臂撑在膝盖上,手往下垂着,两根手指夹着纸的一角,正在微微地不停地颤抖,仿佛那张纸是烫的。 她一动不动,眼中蓄满了泪水,却没哭,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苏葵则是在不远处的窗边接电话,是关于余盛豪画展的场地,她还在求爷爷告奶奶的阶段。 陆向宁走到黎早旁边,看到空座上放着一些吃食,但一口未动。 黎早慢慢地抬起头,扯着嘴角,无力地对他笑了一下,举起手里的白纸说:“病危通知书。” 陆向宁接过去,瞄了一下内容,然后半蹲下来,张开双手将她的脑袋搂住,“不怕,这里有最好的医生。” 黎早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狂涌而出,哭湿了一大片。 苏葵打完电话,见状,眼圈跟着红了。 “陆总,她从早上到现在没吃过东西,光喝了两口水。” 陆向宁捧起黎早的脸,柔声道:“饭不能不吃啊,我去买点过来,想吃什么?” 黎早摇摇头,拼命咬着嘴唇,嘴唇都被她咬出了血。 “你妈要是知道你不吃饭,看她打不打你。” 黎早艰难开口,“我不饿……” “那就少吃点,馄饨好不好?” 黎早无奈地点点头。 陆向宁出来就打了方所望的电话。 方所望不做手术,但他在里面。 电话一通,陆向宁就直接问道:“怎么还不好?有什么问题吗?” 方所望尽量以平和的口气来表述,“他们给郑女士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需要洗胃。” “洗胃洗这么久?” “郑女士的身体不比普通人,每一步都要很小心。” 陆向宁着急问结果,“方医生,你就给句痛快话,能不能活。” 方所望犹豫了,给不了。 “能不能活着出手术室?” “也只能尽量。” “……” 方所望补充道:“对一个重症的病人下手,本身就是一场故意谋杀。” 陆向宁想着黎早那痛心疾首的样子,想着她还在计划带母亲回苏城老家过年,他无论如何都要帮她圆了这个梦。 “一定要让她活着,不计代价。” 方所望叹气,“我们都在努力,郑女士的求生欲也很强,陆总,你们等消息吧。” 作为医生,方所望给不了百分百的肯定,只能这样说。 下午,天色阴沉得仿佛要掉下来一般,小雪也慢慢变成了大雪,地上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雪。 天气预报说这是一场大雪。 陆向宁依稀记得,妈妈出殡的那天,也是下雪。 从小雪下到了大雪。 那么冷的天,那么冷的冰水,妈妈到底是抱着怎样绝望的心情跳了下去?! 那时候他还小,无力保护妈妈。 而今,他要是还让自己所爱的人屡屡遭受这种伤害,那他就白活了。 就在这时,背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阿宁!” 陆向宁停下脚步,但并没有回头。 赵子初只剩下大腿骨折的伤,她坐在电动轮椅上,按着遥控来到陆向宁的面前,“好久不见,你怎么来医院了?哪里不舒服吗?” 陆向宁连看她都不屑,不答反问,“你呢,你怎么还在医院?” 赵子初当然听得出他话中的嘲讽之意,但是,她必须捧着,哄着,恭维,“呵呵,我马上就要出院了,我妈正在办出院手续。” 她楚楚可怜地说道:“顾峥不愿意再支付我的治疗费了,所以我不得不出院。我和我妈打算离开江城了,我想,以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陆向宁暗暗咬牙,得手了就想跑,想得倒是挺美。 “阿宁,”赵子初深情款款,还伸手要去拉他的手,“我想跟你好好道个别。” 几乎就在她的手触碰上来的那一瞬,陆向宁立刻抽手弹开,那速度,像是在躲避什么恶鬼的纠缠。 赵子初委屈极了,咬牙隐忍,脸上皆是苦情的淡笑,“没关系,我知道你已经厌弃了我,真的没关系阿宁……” 对此,陆向宁只感到恶心。 他毅然决然地说道:“不止是厌弃,我真希望我从没认识过你,你这种人,不配在我记忆力活着。” 赵子初:“……” 尽管知道他的态度,但亲耳听到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她还是深受打击。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并不是会说这种狠话的人。 除非真的是痛恨。 他痛恨她。 海棠办完出院手续过来,正好听到陆向宁的话。 她心里自然是不痛快,但她也不敢回怼什么,只想赶快推女儿走。 “子初,怎么跑这儿来了?” “阿宁也在啊,阿宁,我们今天出院,以前种种就不提了,以后我们也不会打扰你,那就祝你前程似锦吧,再见。” 陆向宁始终没有正眼瞧她们母女。 因为只要一看到她们母女的嘴脸他就反胃,他就会想起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 他居然会把海棠阿姨当成妈妈看待,把赵子初当成妹妹看待,太可笑了。 陆向宁终于扯了扯唇角,刻意地说:“祝你们一家团圆。” 之后,在他走向医院食堂的路上,听到围墙之外的马路上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他转头朝外看去,只见海棠被人从驾驶室推了下来,一个男人钻进车里开车走了。 海棠一边追一边喊:“来人啊,救命啊,我女儿被绑架了……救命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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