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火车开动起来,驶离了马鞍山站,朝着松江河方向行进。 车上的人,大多都是这条铁路线上几个林场的职工和家属。 有的是马鞍山林场去别处办事的,也有别处过来办事往回返的。 当然,去松江河办事的人最多。 盛连成没在马鞍山林场工作过,跟这边的人不太熟悉。 正好,四个人安安静静坐着,看着车窗外一望无际的林海雪原,偶尔闲聊几句,倒也清净。 马鞍山林场离着松江河要近一些,中间也只经过一个前进站、松山林场,然后就到森铁了。 从森铁小火车站出来,一行人先去找個旅店安顿下来。 大过年的,各林场下来办事的人不少,大通铺没有了,倒是有连个小间。 正好,张淑珍和李玉芹住一屋,盛连成和盛希平住一屋。 虽然花钱多些,但是清净还安全。 毕竟他们带了不少东西过来,大通铺人多又乱,谁也不敢保证没有那手欠的,把东西给偷了。 安顿好住处,这才锁上门出来,找地方吃饭。 为了赶路,早晨大家伙儿都是草草吃了几口饭就出门,这都十一点多了,能不饿么? 于是就在附近找一家饭馆,随便点几个菜,一人来一碗热汤,再来俩馒头。 暖暖和和的吃一顿,也挺舒服。 吃过了饭,李玉芹要去周家一趟。 她是媒人,得提前到周家去,再问一问周家那边还有没有什么要求,要是有,这边赶紧给办。 盛希平呢,他得去药材公司收购部。 之前跟王建设、陈维国他们打的那个黑瞎子胆已经干透了,正好趁机会卖掉,回头置办点儿东西好过年。 盛连成夫妻倒是没啥事儿,不过他们难得来一趟松江河,少不得要去商店转一转逛一逛。 这眼看着就过年了,要是有啥合适的东西,也采买点儿年货。 就这样,四个人一起去街里,然后李玉芹去周家,盛家三口先去药材公司卖黑瞎子胆。 临近过年了,药材公司收购部这头,倒是不像秋天那次卖货的人那么多。 所以盛希平很快就把黑瞎子胆卖掉了,这次的品质比上次的好,但是重量少点儿,最后卖了五百一。 盛希平小心翼翼的收好了钱和票据,然后领着父母从收购站出来,直奔抚松商店。 到了这儿,就看张淑珍发挥了。 女人,不管多大年纪,不管哪个时代,对逛街买东西,那都是充满了兴趣。 张淑珍在前面逛,遇见喜欢的、家里过年用的东西就买。 尤其是那些不要票,略有些瑕疵的减价处理品,张淑珍挑的那叫一个起劲儿。 也是赶巧了,正好年底商店清库存,真有不少好东西。 买到最后,盛连成和盛希平这爷俩,都快抱不过来了。 等张淑珍逛够了,一家三口这才返回旅店,正好李玉芹也回来了。 “弟妹,咋样儿啊?青岚爹妈那边,还有啥要求不?” 一见李玉芹,张淑珍赶紧把买回来的东西让那爷俩抱他们屋里去。 这头张淑珍扯着李玉芹的手,俩人就回屋唠去了。 “嫂子,周家那头没啥要求了。 就你家给的这条件,谁家不乐呵儿、麻溜儿的答应啊,那还能有啥条件儿?” 李玉芹一听就笑了。 自打周青岚跟盛希平处对象开始,手表、布料、皮鞋、棉衣棉裤啥的,盛家哪一样儿没想到啊? 昨天周青岚回家的时候,张淑珍还特地给带了不少东西呢。 连刘家给的黑瞎子肉,张淑珍没舍得自家吃,给周青岚带走了挺大一块。 要是这样周家还挑挑拣拣,提什么条件,别说盛家乐意不乐意了,李玉芹第一个就不能答应。 “我表嫂一听说,你们还要给彩礼钱,就说不用。 现在也不兴这些,只要希平往后对青岚好,他们两口子啥要求都没有。” 谁家嫁闺女不都是想让闺女过好日子么?有个知冷知热能体贴人的丈夫,比那点儿钱和东西重要。 周家是看好盛希平这个人了,不是冲着钱去的。 张淑珍一听这话,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她都这个岁数了,啥事情没经历过啊。 那种临到两家要订婚、结婚了,女方那头又临时要东西的,很常见。 “那就谢谢弟妹了,回头俩孩子结婚,一定让他们多敬弟妹几杯酒。” 张淑珍是真心实意的感激李玉芹,没有她在中间张罗着,俩孩子的婚事没这么快就能成。 亲事没什么岔子,大家也就安心了,晚上出去随便吃了点儿,安心睡下。 腊月二十五上午,盛家三口在李玉芹的陪同下,一起来到了位于白山街道的周明远家里。 周家这边,老早就开始准备了。 周青越和正好探亲回家的周青扬俩人,一早起来就把院子里打扫了一遍,雪全都清理干净。 那些柴火渣子啥的,也都归拢的板板正正。 王春秀更是不用说,提前就把订婚酒席要用的材料都备好了。 家里头也是,各处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墙都是前两天,周青扬和周青越俩人重新用报纸糊的。 “表哥,表嫂,盛家大哥和嫂子,领着希平来了。” 一进周家院子,李玉芹先高声喊了一嗓子。 屋里的人正等着呢,一听见动静,周明远和王春秀,还有周青扬、周青越都出来了。 只有周青岚,按照规矩坐在屋里,没出来迎接。 “盛大哥,大嫂,快进屋吧,进屋坐,屋里暖和。” 周明远夫妻上前来,非常热情的跟盛连成两口子打招呼,周明远还跟盛连成握了手。 周青扬看着对面的盛希平,目光里有几分审视的味道。 他是前年去当的兵,今年总算能回来探亲了。 可没想到,前脚刚进家门,后脚就听说,妹妹有对象要订婚了? 得知消息的时候,周青扬就恨不得立刻赶去前川林场,会一会那个拐走他家妹妹的臭小子。 不管父母和妹妹怎么夸赞盛希平,周青扬始终坚持一个观点。 就是他家妹妹年纪小,太单纯,肯定是被人给哄迷糊了。 虽然两家订婚已经成定局,不可逆转,但周青扬还是决定,要给这个拐走他妹妹的臭小子一个教训。 “周青扬,青岚的大哥。”周青扬脸上没啥表情,淡淡的说了句。 盛希平上辈子见过周青扬,当然认识。 他更清楚,未来大舅哥对他一直有敌意。 “盛希平,周青岚的对象,马上就是未婚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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