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又走了大半个月,天气越来越热,从初夏渐渐变成盛夏。 天气越来越炎热,尤其是临近中午的时候,马车的车厢内就像是一个大蒸锅,让人呆在里面就要喘不过气来。 即便人能够通过喝水来克服炎热的天气,马儿也受不了,需要喝水,不然若是一匹马中暑了,先别说能不能买到新的,就说这沿途大多数都是小城镇,还没有哪个地方能够再换上这么油光水滑的马匹。 其实一路行来,光是马车这一项,相当于一行人开着超跑招摇过市,所以也不是没有吸引过居心叵测之人。 奈何不怪坏人太菜,只不过这一行人除却苏青鸾,各个身手不凡,且十分机敏。尤其是瑶光和另外二位虽然不是“北斗”之一,但仍旧身手了得的暗卫兄弟,几乎是养成了觉察暗中不怀好意视线的习惯,一出手一个准。 有的时候,甚至苏青鸾还没有觉察到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边已经把想要挑事儿的人处理完毕了,可以说是十分没有悬念。 所以苏青鸾最开始还会对这种山贼黑店之类有些紧张,后来就是只剩期待,等到所有歹人都被一口气处理,苏青鸾甚至连期待都没有了,因为……习惯了。 不过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一行人的行进速度倒是被耽误了不少——毕竟正午没有办法赶路,早晚又有夜禁。 甚至中途他们偶尔也会露宿山野荒庙,不过也是迫不得已才如此。biqubao.com 苏青鸾曾经暗自问过沐行之这样要不要紧,会不会耽误行程计划,苏青鸾却笑道:“我这么个病秧子,走不快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 苏青鸾心说好吧,是她想多了。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出乎意料又在逻辑之中,沐行之在一行人到达旬阳县前一天的傍晚,因为一行人再度遭到“劫匪”而失踪了,据说失踪的地方在一条滚滚流动的大河边,而河水的流动方向正是向着京洲城也就是都城的方向。 苏青鸾:……恩,人有可能被冲走了,所以要顺着河流的方向去找,没毛病! 旁边的瑶光也在兢兢业业念台词走流程:“表嫂您千万放宽心,表哥他吉人天相,咱们先回家找我爹去,看他能不能多找几个人帮忙寻人!” 其实苏青鸾在得知沐行之是消失在这么湍急的河边的时候,原本是有一点点担心的——毕竟从外部看来,沐行之是坐着轮椅“不良于行”的,而且她也不确定路上碰到那么多歹人,到底谁是真谁是假,万一呢? 结果一听到瑶光在这边念台词,苏青鸾心说:得,这是既定流程,不用瞎担心了,她也该走流程了。 然后熬夜看了一本早就听说十分催泪的话本——恩,怎么说呢,剧情还是挺老套的,但是胜在描写细腻,所以苏青鸾还是跟着流了几滴泪。 眼泪多少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那个满面憔悴,双目红肿的效果。 瑶光是“整日整夜安慰表嫂”所以知道苏青鸾到底怎样才变得如此“憔悴”,但是剩下的尤其是车夫二人组,再度对苏青鸾这般细节到位的“演技”表示由衷的赞叹。 苏青鸾看向一旁十分无语的瑶光,小声道:“你也不要这么看不起话本么,好歹效果是有了啊?倒是你的脸上表情收一收——现在应该是悲伤和担忧的时候。” “我……我担忧不起来……”瑶光曾经被严苛训练过,但是这其中很显然不包括演技这一项。 苏青鸾告诉她:“至少垮着脸,别翻白眼。”虽然苏青鸾自己也验不出来焦急的心情,但是她却在上辈子的病房里面看到过许许多多焦急担忧的脸容,他们崩溃过,最后却渐渐木讷,因为知道自己无力改变命运的齿轮。 现在苏青鸾从理智上思索一下,若是自己真的同沐行之这个人是真心相爱,而且严格说还是新婚燕尔,理智上她明白,丈夫很可能被葬入这滔滔江水当中,凶多吉少。但是从情感上,她觉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见到尸体总是不甘心,怀着一丝希望。 所以苏青鸾虽然不会“演”,却也记得那些人麻木绝望的表情,她只要照着去做就好了。 不过这么想着,她还是觉得有些庆幸:还好,沐行之不是真正的“沐行之”,不然刚刚意识到喜欢上他的自己又该多么绝望呢? 一行人次日进了旬阳县,在瑶光的带领下来到沐行之的“叔叔”家。 随即苏青鸾就有些傻眼了——病床上那位老者,不仅看上去病入膏肓,甚至他的容貌也同沐行之有六七分相像! 就是那种,说他们没有任何亲戚关系,都没有人相信那种! 甚至家里面的一众亲戚,但凡能和这位“老叔”有比较亲近血缘关系的,都稍微有些联相! 苏青鸾简直是目瞪狗呆:果然沐行之不管做什么,都会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她可是完全没有忘记,“沐行之”这个人,连同他的长相都是乔装改扮过的! 当然,这些人更是唱念俱佳,病入膏肓的人气若游丝,听到沐行之一行人来了先是满面喜色,等听到沐行之“可能坠江”的噩耗之后又捶胸顿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甚至因为病重,哭也是那种气喘连连,甚至不能嚎啕大哭的虚弱感觉也十分贴切! 这……这真的是演的么?苏青鸾离近了,看对方脸色蜡黄精神委顿,心说该不会这老爷子真的有病在身吧…… 很快,她就没有心思吐槽了。因为作为目前为止唯一的沐行之的家眷,而且是大概率可能性变为“遗孀”的苏青鸾,老人又是一通老泪纵横,让演技不佳的苏青鸾心说还好她事先把洋葱水涂在了手帕上。 这样一来,每次她感觉自己的眼泪快要流干了,就用手帕擦擦眼睛,这样眼泪就流得更多了。 其实用洋葱水涂抹在手帕上,距离远一些倒是没有什么,但是洋葱的味道非常冲,至少近在咫尺的那位老叔,是一定能闻得到那手帕上的味道古怪,不是香喷喷的香膏味道,反而一股子葱味。 苏青鸾也确定,对方是发现了这一点。不过很显然,老叔不同于苏青鸾这个菜鸟,人家是老演员了,不仅没有拆穿她,反而在周围人想要扶她的时候不着痕迹地遮掩了过去。 这让苏青鸾一边用洋葱手帕抹眼泪,一边心里赞叹:看这台词,看这走位,看这神态,还有临场应变能力,这位老叔简直演技拔群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2_152498/7388152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