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拉丝奶酪做得很成功,虽然沐行之和松伯的反应平平,但是苏青鸾趁热把剩下两三个带馅儿的馒头分给村人,大多数人都是赞不绝口——当然,苏青鸾只说是试作品,而且是用牛乳制作而成。 虽然村人现在的生活水准要好上许多,然而那也只是达到能够吃饱穿暖的程度,至于要吃得更加可口一些,还是有一定困难。 所以当大家得知这馒头的馅料是用牛奶制作,便纷纷打消了想要学习的想法——牛奶那玩意到底还是对于寻常农户来说中看不中用的,而且价格不菲。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花不少铜板买牛奶来喝,抵不上买肉或者买干粮来得实惠。 苏青鸾也明白,对于绝大多数村人来说,他们距离“不差钱”的生活水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记不得。 所以在此之前,如奶酪馒头这种“奢侈食物”自然是在寻常人之间推广不开的。 回家之后,沐行之竟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在灯下看书或者找松伯对弈,亦或者是自己打谱。 松伯也不在,只有一张字条留在桌子上,说两人都有事情,她若是困倦可以自行入睡。 苏青鸾看看天色还早,托了前一日没怎么睡好的福,被迫熬夜的结果就是,早晨醒得晚,现在就还不困。 苏青鸾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只要比昨天睡得早一些就算是“调整时间”成功。 这也不是她想要摆烂,实在是因为调整作息这种事情,越是要勉强,越是睡不着,反而自己找点儿事情做,在这种灯光昏暗四周寂静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就会有困意了。 正好,白天苏青鸾收集了很多可爱又漂亮的叶子,她正好要打算把这些叶子压平作为书签——虽然这时代没有什么塑封技术,但是苏青鸾想着可以在树叶两侧刷上桐油,等到完全干燥以后也会形成一层防水防蛀薄膜,起到一定的保质作用。 这样一来,虽然不至于能达到塑封一样长久使用的效果,但至少不至于一碰就碎。 现在苏青鸾算是此间的女主人,所以沐行之的书籍她也是可以自行取用。 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苏青鸾虽然知道沐行之爱书,但是也只是“爱读书”,但是很多已经阅读过且兴趣不大的书,就可以任由取用,只要不是做出拿书去撕了当柴火烧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沐行之一般都不会太在意。 沐行之收藏的各种书籍,除却线装纸质书,还有那种比较古早的卷轴式甚至更加古早的竹简,一卷竹简的分量可是相当可观 苏青鸾想了想,拿了两本很明显被沐行之“打入冷宫”的线装书,又拿了几本大部头有一定厚度的当作“压舱石”,转身回到了卧房。 这种在现代家居环境中充其量也就片刻功夫便能完成的事情,因为古代照明条件有限,书籍放置的条件也大不相同,所以随便这么一趟竟然花费了小半个时辰。 不过好处就是经过了这么一趟充分的“运动锻炼”,原本苏青鸾身上有些凉意,这下子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苏青鸾在昏黄的灯光下先是把叶子按照大小厚薄分门别类排列好——比较大叶的单独占一页纸,而小一些的树叶则两三片占据一页纸。 处理叶子的时候,苏青鸾把叶子展开的方向向下,这样就可以把叶片压扁,并且小心按照舒展的方向压平,尽量不留下细小的褶皱。 但是有些叶子的折叠度比较高,本身的质地又十分脆,就是这么轻轻一压,叶子就表演了一个原地分尸,好好的一片叶子就不能要了。 不过条件有限,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苏青鸾对这一点看得很开,也没有什么懊恼的情绪。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苏青鸾忙到了深夜,但是她竟然一点儿也不感觉到疲劳,而是仿佛回到了上辈子兴致勃勃做手账的日子。 等到所有的叶子都被仔仔细细夹在书页之间,而且上面还压了几部大部头书当做压舱石,苏青鸾才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个呵欠打算入睡。 就在她弯腰凑到蜡烛旁边打算吹熄它的时候,余光感觉到身旁似乎有什么人的视线在,她下意识扭头,却看到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在自己身后。 “诶唷!”苏青鸾低呼一声,下意识后退一步,定睛看过去才发现,那人竟然是沐行之! 此时的沐行之不同于寻常宽袍大袖,一副病弱样子坐在轮椅上,好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此时的他一身黑色劲装,头发也束成一丝不苟的发髻,整个人多了一丝利落的感觉,和寻常看到的样子完全不同。 而且因为他此时此刻并没有易容,所以更散发出一种锋利的气势,让苏青鸾下意识忍不住屏住呼吸。 然而下一刻,苏青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是属猫的吗?三更半夜突然一声不吭站在别人身后,还好我方才没有看什么灵异志怪的话本,不然三魂被你吓走两魂半了。” 沐行之闻言反问:“半魂是哪半魂?” “那个是重点吗?”苏青鸾无语道,“你下次能不能不要登场这么突然?” “你好像对于我这一身打扮并不惊讶?”沐行之慢条斯理把自己身上黑色的蒙头巾揭下来。 苏青鸾翻白眼:“如果因为这种事情就大惊小怪,我的惊讶都不够用了!不过如果你哪天有了三头六臂,我可以表示一下惊讶。” 不过苏青鸾觉得,按照沐行之一贯向她展示这种“无所不能”“神出鬼没”的形象,哪一天即便这人真的变出了三头六臂,她可能也不是会很惊讶的。 “我说你也赶快洗漱安置,明天我要早起去‘苏记’……”苏青鸾漫不经心地说着,随意一扭头,却发现对面原本一身劲装的男人竟然开始慢条斯理地宽衣解带! 这下子,一直表现得镇定自若的苏青鸾真的慌了:“你……你要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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