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伯虽然在另外一边煮羊肉炖萝卜还有拌凉菜,不过中途出去过几次,所以没有看到最后“兔子馒头”组装的样子,所以对于苏青鸾的“成品馒头”并没有什么概念。 虽然除却蒸馒头,苏青鸾基本上没做什么其他的事情,不过她对于炖羊肉还是给出了一点点场外指导——加入两片白芷提味。 松伯惯常只加入葱姜和盐巴,香辛料从来没有多考虑——不如说,按照松伯的行伍出身的作风,都是野炊风格,在外面的时候,有盐巴就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调味料? 更何况,白芷是相对而言比花椒大料之类更加冷门的香辛料,因为这一位比起“香辛料”“调味料”,绝大多数的时候都作为药用植物使用的,松伯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白芷作为调味料。 不过事实证明,白芷独特的香味和羊肉相得益彰,不仅能够遮掩羊肉特殊的腥膻味,还能够把这种腥膻味中和成为一种特殊的香气,使得羊汤更加鲜美。 苏青鸾掐着时间,看差不多了,就把蒸好的馒头端出来,满满铺上了一个盖帘,小兔子一圈儿一圈儿憨态可掬趴在麦秆盖帘上面,十分可爱。 突然,她脑中就想起了上辈子电影里面那句——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恩,突然想吃冷吃兔了,只可惜没有辣椒。不如改天想办法弄个吴茱萸版本的麻辣兔头?苏青鸾在心中琢磨着,转身把整盖帘的馒头端到屋子里去。 松伯见到这一盖帘的兔子馒头,揶揄道:“豁,这是捅了兔子窝了!” 沐行之则是净了手,拿起一只兔子馒头在手上把玩着细细观赏:“不愧是青鸾,善用简单的材料,竟能把普普通通的馒头做成如此惟妙惟肖的样子。” 苏青鸾得意地扬起下巴:“承蒙夸奖,然而……这可不是‘普通的馒头’哦?”说着,自己挑了一只第二圈的兔子,替换掉了沐行之手中那一个,“你尝尝这一个能不能接受。” 说完,她又从第二层拿了另外一只兔子递给松伯:“您也请尝尝吧——反正咱们都是站着,所以也不算是同沐行之同席吧?”说着,苏青鸾同松伯眨眨眼睛。 松伯原本想要转身出去,闻言看向了沐行之。 虽然苏青鸾也想要多一个人吃饭,这样热闹一些,但是很显然,人家主从之间的事情,不是她能够置喙的。 可是她也没有插嘴不是么?顶多是眼巴巴地看着沐行之。 这种直勾勾的视线,别说沐行之感觉敏锐,就算他是个再迟钝的人,被这样一直死盯着也总该有反应了。 不知为什么,沐行之觉得那种眼神总让他联想到一些小动物——当然,他对于动物没有很多人那种多余的怜惜,毕竟对人都不过如此。 但是这种直勾勾的眼神,却让沐行之想要在苏青鸾那有些毛茸茸的发顶摸一摸。 当然,沐行之没有那么做,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看向苏青鸾,只是对着松伯说道:“我早就说过,你我二人不必如此拘礼。” 然而,松伯还是那句“礼不可废”,便要拿着自己的那一份出去吃。 苏青鸾连忙制止道:“松伯,您先别上手,这里的馅料都是有所不同,您若是接受不了,可以换寻常的馒头,试了能接受再说也行啊?” 馅料?松伯一愣,才想起来苏青鸾之前同他说过的话,于是冲沐行之点头施礼,转过头去小心咬了一口。 与此同时,沐行之也拿起一只馒头,咬下一口。 苏青鸾给这两人挑选的都不是“皮儿薄馅儿大款”的馒头,而是里面乳酪不过栗子仁大小,这样一来,可以让他们尝试拉丝奶酪的同时,这样馅料也不过是一口的大小,即便不怎么喜欢,也不会吃到第二口,不至于难以下咽。 同时,苏青鸾也在小心观察,再次加热之后的奶酪拉丝程度到底如何。 而苏青鸾自己则选了一款“皮儿薄馅儿大”的,毕竟她自己算是拉丝奶酪的狂热爱好者,上辈子就经常在家屯马苏里拉奶酪,平时无论吃火锅或者煮泡面,都要加不少马苏里拉奶酪,吃焗饭或者披萨的时候更加少不了。 所以当这一口热腾腾的馒头吃到口中,那熟悉的细腻柔软的带有奶香的口感充斥在春舌尖,苏青鸾一瞬间都有落泪的冲动:真的太好吃了! 但是在苏家,苏青鸾一直都没有这么做奶酪的机会,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几斤牛奶才得这么一小块奶酪,在杨氏和苏广福的心中都是“浪费粮食”的表现。 更何况弟弟妹妹都是曾经喝过牛乳,但肠胃不舒服,明显乳糖不耐受,所以苏青鸾额不太敢在家多做乳制品。 看了一口咬合的切面,那受到加热的奶酪好像流体一般慢慢流淌出来,让苏青鸾看着都有一种温暖而治愈的感觉。 把流淌出来的奶酪吸入喉咙里,苏青鸾看向另外两人:“你们觉得,这样的馅料如何?” “这是牛乳做的?”松伯很是好奇,“我在北地行军多年,同北地牧民也是多有交往,从来不曾听过如此制作奶制品的方法!” 沐行之垂眸看向馅料处半流体状的内馅儿:“奶香十足,口感细腻而独特,若是佐以蜂蜜之类,会更加受到追捧——尤其是女子。” 苏青鸾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这家伙真的每一次都能说到点子上啊!于是她点点头:“如果有机会把三个店面都扩大,这便是‘苏记’要新推出的点心之一!” 虽然说是“三个店面”,但是苏青鸾明白,北地奶制品竞争激烈,拉丝奶酪虽然口感新颖,到底算不上十分独特;江南分店苏青鸾曾经派人考察过那边的口味,虽然嗜甜,但是相对而言并不是特别喜欢热乳制品,反而更喜欢冷饮为代表的“酥山”。 而这种拉丝奶酪,越是热乎,则越是能够凸显“拉丝”的独特口感,若是做成“冷饮”就和寻常的奶豆腐奶块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三个店面要说最适合推广这一项新产品的地方,自然是都城——毕竟京州作为都城,虽然不如凉州那般处于全国的最北,一年当中有二分之一的时间都被冰雪覆盖,但相对而言在整个国家来看,也算是偏于北方。 所以京州同花溪村这里的自然环境相差不是特别多,有几个月都是白雪飘飘,这时候要是能吃上额呼呼甜蜜蜜还拉丝的馒头或者热点心,绝对算得上一件幸福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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