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鸾让妹妹去附近几家用一把调料或者一小捆柴火去换得观音土,比苏青鸾预想中的还多。 “阿姐,”苏雪雁把装着一包一包香辛料的小口袋原封不动拿回来了,“大家都说,观音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值当用这么贵重的香辛料来换,可以送给咱们一些,还说这个东西不能多吃,不然肚子胀,会死人的。” 苏雪雁说这话的时候一边回忆一边学话,说得磕磕绊绊,可见并不理解其中的意思。果不其然,“传话完毕”之后,小丫头困惑地看向苏青鸾:“阿姐,既然吃了会死人,为什么还要吃?” 苏青鸾摸摸妹妹的发顶:“因为在肚子特别饿的时候,只要没有毒,都可以拿来吃的。” “阿姐是因为肚子饿了所以要观音土来吃?”苏雪雁小眉头一皱,“阿姐不要吃这泥土,吃糖,方才我刚得了的饴糖,可好吃了!”说着,小丫头把一块包了糯米纸的饴糖放在苏青鸾手掌心。biqubao.com 苏青鸾失笑:妹妹长相可爱,性格又活泼讨喜,每次出去,不管用什么理由串门,都会得到一点儿糖果或者零嘴,毕竟这么可爱的小丫头,谁都稀罕。 苏青鸾笑着摇摇头:“咱们不吃这泥土,咱们用这个做些别的事情。” 以前苏青鸾吃过“叫花鸡”,就是把含有矿物质的无毒泥土糊在已经腌渍好的鸡肉外面,用火在外面烧,外面那一层泥土就相当于把鸡肉放入了一只微型的“紧身烤炉”里面,慢慢里面的鸡肉就会被烤熟。 苏青鸾今天做烤鱼打算做两种口味,一种是不辣的椒盐味道,这种主要是给两个小家伙吃。但是考虑到两个孩子比较小,还不会十分熟练地挑鱼刺,这几条椒盐味道的烤鱼苏青鸾打算做成明火炭烤,争取让烤鱼变得酥脆掉渣,这样弟弟和妹妹不用挑刺也可以入口。 而另外几条苏青鸾打算做成重口味的椒麻味道。虽然没有辣椒,但是吴茱萸也足够提供辛辣的口感。再加上花椒胡椒的加持,鱼肉的味道绝对麻辣鲜香。不过这种“重口味”也就能够让爹娘尝一尝,另外两个小家伙如果吃了,估计会被辣哭。 苏青鸾打算在鱼汤里面加入白菜,这能够保证全家人的蔬菜摄入量。不过烤鱼因为同样味道鲜美,所以苏青鸾打算在鱼肚子里面也塞入一些萝卜香菜菌菇之类或者能够“盆栽”,或者能够长期储存在菜窖的蔬菜。 当然,这种情况还少不了一种能够随时“自给自足”的食材,那就是豆芽。 苏青鸾把观音土加入水调成糊状,因为观音土富含矿物质,本身就有一点咸味,所以苏青鸾没有另外加入盐巴。不过却在加入的水中增加了能够去腥的葱姜水。 等到“观音土糊糊”把整条鱼都紧紧裹住,苏青鸾便把这几条“重口椒麻鱼”放在了一旁,等待水分慢慢蒸发让泥土变干。 很快,外面的炉子准备好了,苏青鸾便先把那几条不辣的椒盐味烤鱼用竹签子穿好,放在外面的炉子上,刷一层油,慢慢翻动。 而另外三条“泥巴鱼”则是已经由于一段时间的放置,变得有些坚硬,不再松散,于是她便直接扔给了苏广福。 苏广福虽然没见过用观音土包裹的烤鱼,不过他其实也吃过叫花鸡,知道做法,于是不需要再说什么就知道把鱼整个扔到铁质的“烧烤网”上面。 这“烧烤网”还是之前苏青鸾在集市上的铁匠铺特意定制的。甚至还有仿照现代烧烤制作的烤炉。只不过因为没有办法做铁签子,所以还是要十分小心突然窜上来的火苗直接把竹签子烧断了。 不过即便如此,苏青鸾已经十分满足了。虽然因为频繁要照顾“娇弱”的竹签子十分麻烦,不过为了美味,什么都是值得的。 “阿姐,你这一次为什么没有在烤鱼肚子里面塞蔬菜?”苏雪雁闻着空气中隐隐传来的焦香味道,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盯着那愈发颜色焦黄表皮起皱的烤鱼。 那几条鱼被改成花刀的部分,边缘处已经因为受热翻卷过来,露出了里面嫩白的鱼肉。然后,那嫩白的鱼肉因为苏青鸾刷了一层又一层的油,以及高温炙烤的作用,慢慢变成了淡黄色,进而变成了焦褐色。 苏青鸾又把手中那条鱼翻了个面儿:“因为这一次阿姐要把这烤鱼变得焦脆,最好酥得掉渣,所以里面不能放蔬菜。”甚至她都没有给鱼腹封口,就让那鱼“大敞四开”用广阔的胸怀拥抱木炭的火热。 烤鱼:行,算你狠! 这样一来,因为内外同时受热,原本细嫩的鱼肉立刻因为受热而紧缩,口感变得更加紧实。而苏青鸾不停地烤一阵子就刷上一层油,一个是为了防止受热过度让鱼的外皮烤焦烤糊,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些油可以让烤鱼的口感变得“酥脆”而并非“硬邦邦”。 就这样来回翻转几十次之后,苏青鸾让弟弟去灶房拿了一双筷子,戳了戳手上的其中最小也是最薄的一条烤鱼。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鱼腹靠近边缘的部分掉下来一小块,再次露出里面莹白的鱼肉。而掉下来的鱼肉正好掉在了大敞四开的鱼腹里面。 苏青鸾夹起来那掉下来的鱼肉咀嚼了两下,随即点点头:“火候差不多了。”这鱼肉外皮焦香,内里因为长时间的加热造成水分流失,变得紧致。 苏青鸾微微有些遗憾:若这烤鱼没有被寒冷的天气“摧残”,保持鲜活的状态被烤制,鱼肉会更加丝丝缕缕弹牙有嚼劲。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虽然她已经尽量用各种调味料遮掩味道,不过比起最鲜嫩的鱼肉,眼下这条烤鱼的口感还是有些发散。 当然,这是以苏青鸾挑剔的味蕾为标准的。事实上,对于这四条“椒盐”味道的烤鱼,弟弟和妹妹已经是垂涎欲滴了 苏青鸾把烤鱼分别递给爹娘和弟弟妹妹各一条,两个小家伙甚至不等烤鱼吹凉一些,就迫不及待开始分食。 鱼肉酥脆,嚼在嘴中“咔嚓”作响,两人不停地点头说好吃。 那边苏广福和杨氏倒是没有吃那烤鱼,反而把手中那一条也递给了苏玄鹤和苏雪雁。 “阿爹阿娘,你们怎么不吃呢?”苏青鸾不解。 “看着那两个小的吃的香,都给他们吧。”杨氏摇摇头,“待会儿不是还有那个‘叫花鱼’么?” 苏青鸾听到阿娘独特的起名方式,没忍住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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