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鸾这几天都需要忙谢府订单的事情,所以出摊子那边也就是在配方下料的时候稍微能够帮帮忙。 好在这段时间苏广福和杨氏已经把摊子打理得十分顺利,而且听说柳生的状态好了不少,可以自己略下床挪动几步了,不再需要柳芸娘寸步不离地照顾。 所以若是偶尔有一天客人实在一下子来得太多,对面的席娘子就托人去小巷里找柳芸娘来帮帮忙。 柳家是真的十分感激苏家。其实他们一家人都明白,苏家若是聘请长工,不怕招不到人没必要非得放着那么多更加能干活的健壮仆妇和汉子不用,反而用柳芸娘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更何况,苏家给的工钱已经算得上是在短工的工钱中数得上高的价钱了。 再加上,苏家无论有了什么美味的吃食,总是隔三岔五带过来一份,说是给芸娘尝尝鲜,但是柳生和席娘子早年闯江湖也有三分见识,直到很多食材都是价格不便宜,手艺更是难得。 若不是对方真心,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也正因为如此,柳家对于苏家一直以来都十分感激。所以席娘子原本每次让柳芸娘来帮忙,本着就是能帮一把也不费事,没打算要额外的工钱。 不过苏广福和杨氏都是厚道人,见不得一个瘦巴巴的小丫头给自家打白工,所以每次都按照短工的工钱按日结算。 柳芸娘同爹娘从小学把式,身上有把子力气,原本苏广福两口子给她钱,她能支吧支吧给推回来。 后来旁边的瘦猴儿给支了个招,杨氏就总是趁着芸娘不注意,把工钱塞入她的荷包或者腰带这种地方。 次数多了,杨氏都开始打趣:我这伸手练得,不知道还以为是要去当扒手呢。 惹得瘦猴儿和杨婶子笑得停不下来。 “说起来,最近怎么没看到青鸾妹子。”瘦猴儿摆弄着篮子里的鸡蛋,抬头看向苏广福两口子。 一边帮忙的芸娘听到瘦猴儿提到苏青鸾,也扭过头来注意听——苏青鸾同她的年岁差不多,又总是给她塞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在她心里苏青鸾已经不仅仅是恩人,还是很重要的朋友。 其实苏青鸾并没有把谢府的事情完整地同爹娘明说,只说有钱人家看上了她做的吃食,所以花了大价钱要买。 其实严格来说苏青鸾的话并不算说谎,不过由于隐藏了比较关键的信息,所以苏广福和杨氏以为只是城里面的土财主们馋了,想要让苏青鸾去置办席面这类的事情。 苏青鸾由着他们随意脑补,也不明说。 毕竟现在“苏记”还是在“试运行”的阶段,在没有完全打出自己名声、站稳脚跟之前,任何一个环节作为甲方的谢府若是不满意,苏青鸾的“果子酱奢侈品”的想法就会成为一个泡影。 如果把其中的蜿蜒曲折都告诉自家爹娘,他们并不能对整件事情起到什么实质性的推动,反而会给他们增添多余的烦恼和心理压力。 与其让他们平添忧愁,不如让他们就这样快快乐乐地生活——反正苏青鸾现在完全有底气,若是出了什么纰漏,有沐行之保证除了她之外一家人的安全。 至于她自己,相信按照沐行之的脑回路,肯定能明白自己偶尔“不经意”间说的那些“马镫改良”“马鞍改良”的点子代表了什么。 而且苏青鸾也曾经暗示他,只要自己的人身安全能够得到保障,她的“点子”还很多。 苏青鸾几乎有八九成的把握,沐行之一定看出来自己这个“苏家大娘子”有诡异之处。 但是那又如何呢?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又有什么问题——又不是要共度一生的两口子,了解的那么详细做什么? 作为合作者,有契约精神就足够了。 这么想着,苏青鸾来到了鸿福楼——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来到这里,苏青鸾竟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实在对不住,这位客官,咱们店现在还不到开张的时候儿,您请再等等……”跑堂伙计以为是没看时辰的食客,结果走近了,看到是苏青鸾,愣了一愣。 苏青鸾笑道:“怎么,小兄弟不认识我了?” 小伙计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诶呀呀这不是苏小娘子么?您可是有一阵儿没来了呢!”说着走上前一步,在苏青鸾耳边低声道:“您是来拿上个月的分红的吧?我们梁掌柜这几天嘀咕,若您再不来,他就把这分红送过去了。”m.biqubao.com 苏青鸾闻言失笑,心说她还真不是为了分红来的——当然,该得的钱她是一文都不会推辞的。 这时候,身形微胖的梁掌柜从二楼下来,揶揄道:“诶哟这是哪位稀客,贵足踏贱地,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啊!” 一个月不见,梁掌柜除了穿得比夏天的时候稍微厚实一点儿,其他的风格一点儿都没变——无论是那五颜六色的颜色配,还是那光泽闪闪的绸缎料子。 苏青鸾哭笑不得:“梁叔,您这店里好歹现在还没正式开张,不然刚才那几句让您这儿的食客怎么想?他们可要挑理了啊。” 鸿福楼不设早餐,所以一般来说巳时正,也就是现代所谓的上午十点左右,才开始营业。苏青鸾故意提前了将近一个时辰来,也是特意的。 梁掌柜倒也不是真的在阴阳怪气苏青鸾,只是调侃一下。听到她的话,“哼”了一声,把圆滚滚的脸庞扭向一边:“也不是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在忙些个什么,个把月不见影儿。” 苏青鸾知道,梁掌柜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小辈来关心,就是故意逗自己,于是笑道:“这不是又研究了一道大菜,赶快给梁叔您弄来了?我保证,这道菜绝对能成为您这酒楼的招牌菜之一!” “豁!口气不小啊!”梁掌柜闻言,用一副“快来夸我们”的语气显摆道,“你可要知道,这个月你的分红比之前都少,你猜为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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