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景明手持一瓶冰过的梅子酒,哼着小调,来到自家后院的一方弓道场。
弓道场中,月色之下。
他家二狐狸好看的快要成精了。
此时,方酌满弓紧弦,白色宽袍张起,犹如迎风旗帜。
下一秒,箭矢疾驰而出,正中靶心。
一连七箭,箭无虚发。
涂山景明抱臂靠在一旁柱子上,忽然轻笑出声:
“方酌啊方酌,脾气真烂。”
方酌懒得和他哥假笑:
“我脾气不好,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涂山景明揶揄:
“不过,你往常还愿意装一装的。”
方酌对着虚空冷笑:
“再装爸的坟都让人给挖了,哥,有查到些什么吗?”
涂山景明也骤然变得冷厉:
“没有,手脚干净的像泥鳅。”
这些天,涂山家的日子不太平。
先是有人天天散播涂山家有宝贝,惹得众人对涂山觊觎。
生意上,冥冥之中好像也有一只手,总是干扰涂山家的选择。
干扰的方向……很是怪异,涂山明明想逐利,那双手却偏偏想拽着涂山往学术方向走。
更有甚者,前些天直接有不明人士来信。
笔锋奚落偏执,矛盾直指涂山家已经过世的父亲涂山复。
信中说涂山书香门第,世代清流。
涂山复一身文人骨,更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信中又指责涂山家这代子弟,追名逐利,一身铜臭,辱没涂山复血脉。
继而那人规劝涂山一族“迷途知返”,继承涂山复风骨。
不然,那人不介意“拨乱反正”。
这信看得涂山景明血压直飚,当即把两个弟弟叫回了家里,陪他一起骂信的主人。
天知道涂山经商起家,是商贾世家中的清流,商业才是根基。
涂山复更是从不干预孩子选择,随心就好。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孙子,竟然曲解父亲意思,把手伸向他涂山家。
这几天更甚,那人不知何时,直接在涂山复墓前放了一封信。
信的意思大致是,下个月涂山复忌日将至。。
而涂山旗下朗庭酒店居然承接江家宴会,承办香林盛事,大办宴席。
实在不敬不孝。
那人不介意在江家宴会之日,替涂山复惩戒涂山家子孙。
啧,这人竟然连涂山复葬在哪里都知道。
这让涂山家兄弟恶寒,就像父亲明明干干净净去了极乐世界,但是却被一个偏执狂暗中觊觎。
涂山复当了很多年老师,桃李无数,涂山家待所有敬仰涂山复的人友善。
但写信这人,真是疯癫的可以,手也深的够长,也确实存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平常若是有人挑衅涂山家,这都没什么,涂山景明会陪他们玩玩儿……
但涂山子弟敬重父母,暗中这人打扰父亲安眠,已然在涂山兄弟雷区蹦跶。
明日江家的宴会,方酌偏要去走上一遭。
他倒要看看暗中那人要怎样惩戒涂山子弟,也要看看暗中那人晓不晓得自己,毕竟自己可是隐姓埋名很多年。
“哥。”方酌忽然呼唤他大哥。
涂山景明挑了挑眉梢:“你又安了什么坏心思?”
方酌微微一笑:
“我记得朗庭宴会厅有一个吧台,调酒的小哥明天可以带薪休假了,我上。”
涂山景明眼皮跳了一下:
“你别乱来哦,朗庭是咱家的,可不是江家的,你可别祸害。”
方酌摊了摊手:
“当然不会,毕竟我这样善良又……”
“得了吧你。”还未等方酌说话,涂山景明就阻止他弟的胡说八道:
“也是,毕竟你和姓江的还有一腿,明天是他的场子,谅你也不会闹的太凶。”
方酌哈欠连天道:
“大猫咪是大猫咪,我是我,他都那么大的人了,有自理能力,我才不管他。”
涂山景明哂笑:“呵,最好。”
方酌义正言辞:“工作时间,我不会撸猫的。”
……
次日,朗庭主宴会厅。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吊灯灯光打下,照耀着一切奢侈迷乱,仿佛人心中那点追名逐利坦露无疑。
江淮站在宴会厅正中,一身深色西装,将整个人衬得沉稳迫人。
袖口坠着两颗绿宝石袖扣,胸前口袋中墨绿丝绸手帕露出一角,平添几许矜贵。
无数道目光落在江淮身上。
江淮漫不经心的举着杯,散漫的眼神略显锋利,他噙笑道:
“今天我江氏回归故里。
承蒙诸位挂念,给江某这个面子。
来此共享欢宴,感激不尽。
希望日后与各位共赴香林盛世。
我……先干为敬。”
江淮举杯,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靠窗的角落。
巨大的落地窗下有一吧台。
吧台后的高脚蹬上坐着一位青年。
青年白衬衫束在黑色西裤中,腰肢显然柔韧精悍。
黑色短发柔顺干净,一张脸白皙净透。
桃花眼坠泪痣,很是妖娆多情的长相。
青年正单手撑着下巴,不清不白的看着江淮这边。
初见方酌,江淮有一瞬间诧异。
敏锐的直觉,让江淮感知方酌想睡他!
下一秒,江淮在询问自己,为啥方酌在这?
再下一秒,江淮有了答案。
看,方酌就是喜欢自己喜欢得不得了。
方酌肯定是知道今天自己是这场子的主人,特意找了朗庭的兼职。
目的就是为了看自己一眼。
勾起唇角,江淮隔着遥遥人海,将酒杯对向方酌的方向。
星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都洒在了方酌身上。
有些人就是无与伦比的好看。
江淮举杯,杯中酒一饮而尽。
周边轰鸣掌声响起,音乐声响起。
方酌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发自内心的开心。
他的大猫咪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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