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的一个要求若是放在旁人眼中,简直如同登天之梯,可天灵子却不甚在意,只是随意瞟了眼旁边的金英,缓缓出声:“我知晓我师弟在诸位眼中是个大奸大恶之人,不过他寿数将尽,我只希望今日之后,将他的尸骨带回去妥善安葬。” 也算是了结他师父临终前的遗愿了。 冯老和朱老对视了眼,他们都清楚龙脉一事,金英绝对是主犯,而道门中也有的是手段“起死回生”,所以…… “你能保证他寿数已尽?” 天灵子明白这话的意思,只是道:“我只需要他的完整的尸骨即可。” 在金英寿数结束后,他们可以使尽手段去检查,只要最后将尸骨还给他即可。 聪明人之间说话只需要稍加点拨即可,冯老懂他的言外之意,稍加思索,便点头应了下来:“好,那一言为定。”biqubao.com “一言为定。” 谈话间,半个小时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天灵子将金英安置在阵眼上,五方兵马请到护坛之位,手中的浮尘收起,令旗随之出现,分青、红、黄、白、黑五面,上书“敕召万神”。 “五色令旗出,召请五方天兵天王,护堂清净、横扫外邪,天地开,日月合,动乾坤,摄请国运归来……” 顿时,铺天盖地的龙气和国运从金英身上叫嚣而出,四周金光大盛,滔天的威压像是出鞘的宝剑般,死寂有无声,却晃得人眼都睁不开,甚至承受能力弱些的,“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就如同远在千里之外的柳臻颃般,气血翻滚,喉头一甜,一口血直接喷了出去。 小蛟似乎是闻到了血腥味,尾巴不安的来回摆动着,蛇头一而再的往回扭动,却因着柳臻颃安排给它的任务,它不敢胡乱离开。 柳臻颃略显狼狈的从地上站起来,衣服褶皱,还沾染了血迹,她未曾来得及再次出手驱动阵法,四周的环境倏然变化了起来,淡金色的阳光被拉扯摇曳,将树影幻化出一种近乎扭曲的模样,看起来…… 像极了人影,脊背佝偻,老态龙钟的人影。 蓦然,一种猜测在柳臻颃的心底升出,她敛眸,朝着小蛟轻声嘱咐道:“情况有变,我恐怕会顾不上你,你保护好你自己。” 小蛟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懂。 不过,在这种除她外,再无其他人影的环境中,她的耳边瞬间乍开一道声音,苍老邪佞:“你马上就要死了,竟还有心情嘱咐那条丑蛇。” 地上的树影再次拉扯,黑影的体积逐渐增大,几秒间,就如同一个真正的人般站在了柳臻颃的面前,通身纯黑,没有任何五官,可偏生却能让人感觉到他的视线盯在她的身上,像是野兽看到上好的食物一般。 “你是y国国运?” 能在这里出现的,除了国运,她想不出来其他的可能性。 对方的嗓音高高在上:“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哦。”柳臻颃站在距离黑影五步远的地方,温凉的嗓音敛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虚弱:“你刚刚有一句话说错了,我需要纠正你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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