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牛师伯的生灯……灭了。” 穿着靛蓝色道袍的男人匆匆跑进了别墅,语气中全然都是焦急。 生灯,顾名思义便是祠堂里供奉着的常年不灭的油灯,灭一盏都滴了每个人的心头血,亮则生,灭则死。 金英闻言,手中的茶杯差点都未曾端稳,白色的胡须令他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只可惜眼窝和两颊都有些许下陷,令他整个人颇为阴戾邪气,嗓音阴沉:“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在十分钟前。” 这怎么可能? 最初就是因着他有一徒弟折损于柳臻颃之手,他便这次专门给牛正一张保命符,临到万不得已之时可撕毁用来保命。 可他并未察觉到那张保命符被用过的痕迹。 难不成柳臻颃已经道行高深莫测到一招致命的地步? 穿着道袍的男人全程不敢多说一个字,低眉顺眼的侯在一边看着师祖眯眸掐指,半晌五指攥紧,拍桌而起:“好一个雷斯顿,竟将手都伸到我徒弟身上来了。” 怒意滔天的金英几乎是闯进乔治家的别墅,甚至挥手将负责阻拦的保镖直接打飞了出去。 真的是飞。 有保镖直接摔飞到老乔治的脚边,他瞳眸下意识骤缩,大掌捏紧手杖,浑浊的眼眸掀起,嗓音平淡却不怒自威:“金大师,你这是何意?” 只可惜,金英完全没有理会于他,快步走到雷斯顿身边,在他还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挥手一个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至极。 而金英是修道之人,力道之重全然不是雷斯顿这种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能够承受住的,侧脸迅速浮现出五指印,眼前一黑,直接昏迷了过去。 “放肆。” 这种情况老乔治自然无法容忍,那张往日里情绪毫不外泄的面孔彻底暴露怒意,却依旧岿然不动,任由管家动作迅速的将雷斯顿扶起,他手指轻抬,保镖们便立刻将金英围住,他轻笑:“金大师,我家供奉你,并不是任由你在我儿子身上撒气的。” “那你可知道他搞砸了多重要的事情?” 金英漠视四周的环境,视线紧锁着老乔治,轻嗤:“别说是你儿子,就算是我亲子,因为一己私欲将那种事情搞砸了,我也是容不下的。” “还请金大师明说。”老乔治拍了拍手杖:“坐。” 金英依言坐了下来,心头的怒意稍稍散去些:“柳臻颃已经前去昆仑,目的虽说并不清楚,但一定是为了她自身和南城区的龙脉,若是让她大成,必定是我等成功路上一颗最绊脚的石头,但谁曾想,你儿子竟因着担忧他自身安全,将我给我徒弟的护身符买走了,导致我徒弟命丧昆仑,也没有完成我交代给他的任务。” 若是单单前者,他也未有这般恼怒,毕竟他徒子徒孙多得是。 可后者…… 此时,老乔治还未曾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蹙眉:“昆仑就这般重要?” “不是昆仑重要,而是那龙脉重要。” 金英磕了磕眸,略显褶皱的脸上密布着细细碎碎的杀意:“虽说那龙脉气数已尽百年,但依旧有龙气聚集,南城区便坐落在三大行龙之上,否则你觉得为何它能为数百年的帝都所在?如若将这南城区的龙气全部集中在你乔治家,不说复辟个帝王之朝,至少轻而易举足以让你掌控世界经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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