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四十七。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终于让柳臻颃稍稍安心下来,但她又看见不知何时多了有通未接来电,就连短信箱里也躺着条消息。 戳开,是来自萧时的,时间是一个多小时前。 【孟正潇七点钟和司庭会面,具体情况未知,应该是准备今晚将瞿先生约出去,但他们真正对付的目标好像是老板你。】 柳臻颃回忆了几秒钟,才想起孟正潇是谁。 还有这个司家,可真是个麻烦。 趁着她去昆仑前的这个月,抓紧时间将他们处理掉才行。 毕竟,想要攘外必先安内。 柳臻颃边想,意识边混沌起来,就在她几乎都要睡着的时候,又有手机铃声倏然间的响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就在她枕头边,彻底打扰了她的睡眠。 眼睛都没有睁,柳臻颃烦躁的伸手去摸,也没看究竟是谁的,接起:“喂。” “瞿队,我是落木。” 干练又悦耳的女声从电话里传了出来,细听还有着几分小女人特有的温软歉意:“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但我出了点车祸,估摸着应该是腿骨错位了,我没能联系到其他人,所以……能麻烦队长来接我一趟吗?” 叽叽喳喳的话实在是太过影响人睡眠质量,柳臻颃在对方“瞿队”的呼唤中,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个“恩”字来。 也不知道是她的嗓音因困倦而沙哑,还是孟正潇没能听清,总之她没能分辨出电话这头的人究竟是谁,还将刚刚的话重复了遍,又补充道:“当然,如果队长因着柳小姐而不太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毕竟女孩子的心思我也懂,她们都比较敏感多疑。” 这话是典型的以退为进。 只可惜,她用错了人,更何况电话这头的人也没能听懂。 柳臻颃唯一反应过来的一件事就是…… 孟正潇和司庭出招了。 “喂,瞿队……”半晌没等来回应,孟正潇追问:“您听见我说话了吗?” 本还算浓重的睡意逐渐消退,柳臻颃懒得回应,直接挂断电话,赤着脚就下床,直接敲响了浴室的门。 里面的水声暂停,男人的嗓音传了出来:“怎么了?” “孟正潇给你打电话,约你出去。” 没有前因后果,她就直奔答案。 “约我?” 水声再度响起,却没有维持十几秒,浴室门就被打开了。 瞿啸爵语调疑惑,穿着浴袍的他抬脚将她拥入怀中,单手帮她按摩着略略有些酸软的腰肢,眉梢紧蹙的主动解释着:“自从她回南城区,我从来没有和她联系过,今晚唯一一通电话也是被你接到的。” 他怕她多想。 可她现在犯困还来不及,根本就没有功夫思索这些,直接将手机塞回到他的怀中:“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你自己问吧。” 重新打电话回去是不太可能的,但他还是垂眸睨了眼手机,就发现孟正潇几秒钟前发过来条短信,将事情大概又讲述了遍,还附带了个地址。 距离的近,柳臻颃自然也是瞅见的,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哦,对,她说她腿骨好像错位了,想让你去接她。” 闻言,瞿啸爵的脸上便平添了些恼意:“有病就打120,找我有什么用。” “萧时说,她跟司庭约好的,今晚将你约出去,然后有人会来对付我。” 她浅浅打了个哈欠,眼角染上点水雾,动手推了推他,催促道:“你还不赶紧去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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