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侯府。 一脚迈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哭嚎声。 两人对视一眼,奇怪的往里走。 院子里,林宏泽和林仲雷无奈的站在旁边。 小团子跪在地上,死死抱着林天纵大腿,仰着脑袋都快哭晕过去了。 林天纵想蹲蹲不下,想起起不来,只能弓着腰,以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摸着小丫头的头。 “乖柒柒,不哭不哭哦,宝贝,你听大哥说好不好?” “我不要,我就是不要呜呜……不许走,大哥不许走呜呜呜……” 厉应天牵着范凰走近:“这是怎么了?” 林子墨越发无奈:“大哥要回去了。” 这一句,让小团子的哭声拔高了十几个度。 震得众人耳朵疼。 林天纵在不伤到小丫头的情况下,强行把她从腿上拽下来,抱在怀里。 “乖哦乖哦,不哭了不哭了,柒宝乖,大哥走了还回来呢。” 小团子抱着他手臂,死活不松手:“你骗人,大哥大骗子呜呜……” 自从娘亲死了之后,这是大哥第一次回来。 如果他所在的那个地方,能如此轻易的让他回来,他又何至于常年不在家? 这就说明有一些外界因素干扰他,让他没办法跟家里人待在一块。 这次他回来不过三个月,刚刚过完年就又要急着走。 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得上面。 明明自己刚跟家里人团聚,明明哥哥们刚开始心疼柒柒,就又要分开了。 林天纵瞧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尖疼。 疾风站在旁边,一个劲的用眼神催促。 小团子拼命抱着林天纵,哭得声音都嘶哑了:“大哥不走,大哥呜呜呜……” “你要是走就带着柒柒跟哥哥们一起走吧呜呜……我们一起好不好?” 如果能带着弟妹们一起的话,林天纵自然会带。 可现在那边的局势不好是一回事。 以他们如今的实力到另外一个大陆能不能生存又是另一回事。 两个原因结合在一块,怎么看他们也没法跟着一块。 范凰抿了唇,沉思片刻,抬脚过去:“让我跟她说。” 林天纵并不觉得范凰能说动这孩子,但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柒宝乖哦,让你朋友跟你说好不好?” 小团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一个劲的抽泣,嘴里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 范凰主动从林天纵手里把小丫头接过去,抱着往远处走。 小团子一边踢着腿挣扎,一边扯着嗓子叫:“三哥,你快拦着大哥,别让他走。” 她想了想,觉得林子墨腿脚不利索可能拦不住。 “四哥,四哥,拦着大哥,拦着大哥!” 林仲雷不想让妹妹哭得更厉害,顺着她的意思站到林天纵身前:“放心,四哥帮你拦着呢。” 小丫头这才稍微放下心,继续抽搭。 厉应天想了一会,也跟过去。 他刚跟过去就看见范凰把小丫头放在地上劝她要理解大人。 “你大哥既然决定要走,就说明一定有很重要的事,你这样他会更难过的。” 小团子哭得几乎岔气:“柒柒也难过啊,他有他走的理由,柒柒也有留下他的理由。” 范凰暗自叹口气,眸底划过一抹悲伤:“他走是为了你好。” 小团子两只小手拼命抹泪。 “他每一次都这么说,哥哥们都是这样,每次做决定都说是为了柒柒好。” “要是真的为了柒柒好,那就听听柒柒的想法啊?柒柒只是想跟哥哥们在一起而已。”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自己什么都不要,只是想一家人一直在一起。 他们总有他们要做的,也总有他们的生活,自己都明白。 自己没有阻止,大哥想去做应该做的事这没有错。 可柒柒也没错啊,自己不是不让他去。 但他就不能带着自己一起吗? 非得把自己扔下吗? “大哥刚回来的时候跟柒柒说他以后是家里顶梁柱,会一直陪着柒柒的,明明是他说话不算数。” 为什么到现在,变成了是柒柒在无理取闹? 范凰垂下眸,手指一点点攥紧:“你要明白,很多事不是他能决定的。” “既然承诺不了,那从一开始就不要许诺。”厉应天开口。 范凰浑身骤然崩紧。 小团子看了看范凰,又看了看厉应天。 她抽搭着从范凰怀里退出来,迈着小短腿到厉应天身边去。 厉应天蹲下身,把小丫头抱住,温柔的帮她擦眼泪。 “如果得到意味着失去,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 范凰呼吸一紧。 她看向厉应天,欲言又止。 小团子哭声小了点:“阿拾哥哥说得对。” “他们回到柒柒身边的时候,柒柒就得巴巴的凑上去。” “他们想走的时候,柒柒就得安安静静看他们走,凭什么啊?” 厉应天把小团子抱在怀里,眸底划过一抹自嘲:“或许你在他心里,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所以娘子才会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推开。 等到下一次,再给自己一个甜头。 等到满心怀喜接受的时候,再一次被推开。 范凰胸口压抑的难受:“不是这样的,正因为你很重要,他才要离开。” 因为不想你受到伤害。 厉应天抱着小丫头没有抬头,也没有看范凰:“真的重要难道不该问问本人想要什么吗?” ‘我为你好’,永远都是自以为的‘为你好’罢了。biqubao.com 范凰死死攥了拳,有点喘不上气。 好一会后,她才平稳了语气:“阿厉,你这样劝孩子,她不是更要哭闹了么?” 厉应天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劝柒柒? 自己有什么资格劝柒柒?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小丫头的哭泣声。 好一会后,小家伙哭累了。 她情绪稳定了许多,从厉应天怀抱中退出来,拼命揉了揉眼睛。 “柒柒决定,大哥觉得柒柒任性,那随大哥去想吧,柒柒这次就做个任性的孩子。” 以前,柒柒听话的时候,也没瞅见得到他们过多关爱。 会哭闹的孩子才有糖吃! 范凰心里一紧:“你要做什么?” 小团子没说话,‘哒哒哒’跑到林子墨身边,拽了拽他衣袖对着他勾勾手指。 林子墨俯下身。 小团子对着他耳朵说了几句什么。 林子墨哭笑不得:“你确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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