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殇给小家伙穿好衣服,带着她往前殿去。 季妙情一个人在前殿坐着,身边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若是之前她必定要为此生气,可养伤的这几天她从宏宗帝那里听了不少关于夜冥殇的事。 她知道了夜冥殇是一个多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人。 别说自己是公主,只怕就连父皇在内,那男人也是不放在眼中的。 季妙情被阿紫晾在院子里等着的时候,揪心的很。 她怕夜冥殇还记恨着她下药的事,以此报复皇家。 更怕夜冥殇会因此讨厌她,不再娶她。 “柒柒不要戴手套,难受~”院外传来小团子任性的撒娇声。 季妙情的紧张被打断,下意识站起身向外看去。 夜冥殇抱着裹得跟粽子似的小团子从外进来。 男人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语气中却满是宠溺:“不许胡闹,等到屋里再脱。” “尊上。”季妙情赶紧迎上去。 夜冥殇看也没看她一眼,抬脚入了内,坐在正座上。 季妙情被无视,脸色有瞬间的苍白,但也不敢再像那日一样说什么威胁人的话。 阿紫带着下人从外进来,在殿内升了炉火,又关了四下的门窗。 不过片刻殿内暖和起来。 小团子得了允许,立刻把脖子上围着的,脑袋上戴着的,和手上的全都脱下来,扔到桌子上去。 等脱完无压一身轻的时候,她轻松的吐出一口气。 夜冥殇瞧着她鼓着腮帮子吐气的模样,越发无奈。 “尊上,父皇派我来看看您,上次宫宴是我不懂事冲撞了,还请尊上别在意。”季妙情伏低做小。 夜冥殇打发下人送一壶温热的茶来给小团子养胃,没搭理季妙情。 季妙情再次紧张起来,上前半步:“索性尊上的身子没有损伤,就请尊上原谅我吧。” 阿紫冷笑一声:“听说四公主受了伤,看起来四公主伤的是眼睛啊。” 这女人是瞎吗? 只跟尊上道歉,就没看见她真正伤害的是小主子? 季妙情身子僵了下,勾起的嘴角有些僵硬:“阿紫姑娘的意思是?” 阿紫抬脚走到自家主子身后去:“既然四公主没有诚意,就请回吧。” 季妙情刚来的时候,阿紫让她在外面等时,故意用实力压制了她一会。 让她清楚认识到这国师府是怎样的藏龙卧虎。 这会子阿紫冷脸相待,季妙情也不敢如以往一般强硬,或者露出半点看不起下人的意思。 她为了求得原谅,只得死死攥了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卑微一些。 “上次的事误伤了侯府小小姐,是我不对,不过小小姐看起来已经没多大事了,身体应该不妨碍吧?” 何止是不妨碍,这死丫头瞧着不是挺灵活的,又没死。 尊上至于为了这么个小崽子,如此对待自己吗? 自己只不过是让她拉了肚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季妙情心里忿忿不平,却不敢表现出来。 阿紫清楚瞧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厌烦,顿时危险眯眸。 看起来这女人今天是自寻死路来的! 小团子也不傻,听得出季妙情这话里的细微差别,抬起头来看她。 季妙情脸色也不太好,似是大病初愈,而且头上还绑了绷带。 她额头上的伤是那日夜冥殇甩她在柱子上撞的。 不过除此之外她的胳膊和腿也在衣服内打了绷带,是那日被房梁砸伤了。 且还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但小团子并不可怜她。 柒柒比她惨! 柒柒现在不光是府上那些下人们闲余饭后的笑谈,而且身体也要过好久才能彻底好。 并且来看病的大夫说,柒柒这次伤了肠胃,接下来一个月都绝不能沾一点荤腥。 每天还要吃特别苦的药! 柒柒心理受了超级大的创伤! “师父,你开始吧。”小团子耷拉着小脸,觉得教学可以进行了。 如果季妙情这次是真心改错来道歉的,那柒柒没准还看在她道歉的份上,稍微原谅她一下。 但现在看来不用了,她不值得柒柒可怜。 “好。”夜冥殇端起热茶先稍微抿了一口,感觉可以入口了再递到小丫头手里。 小团子端着热茶,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季妙情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隐约有点不安。 “尊上,虽然宴会上出了些事,但那些已经过去了,我们毕竟是要成亲的夫妻。” 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不依不饶呢? 夜冥殇撩起眼皮,冷淡的望着她:“你想入本尊这国师府?” 季妙情被男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恍然想起那日梅花下的一幕,不觉再次心神荡漾。 纵然眼前这个人,在不久前差点杀了自己,自己却依旧忍不住为他倾心。 “尊上,我们的亲事是父皇定下的,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 阿紫眼底划过一抹凌光。 威胁自家主子?她可真厉害。 夜冥殇难得没生气,只是淡淡道:“本尊成全你,回去让你父皇下诏书吧。” 这话一出,屋内两个半女人都愣了下。 半个女人林小柒,‘啪’的就把茶杯扔了:“不要,柒柒不要让她嫁给师父!” 师父之前明明说等柒柒长大了要娶柒柒的! 就算师父可能是想到什么主意惩罚她,也不可以用这种办法! 季妙情本听了夜冥殇的话,心头一喜。 又见林柒阻拦,脸上立刻挂上一副得意且略带不满的笑。 “小小姐,尊上和我之间是大人的事,你还小,这种事就不要掺和了吧。” 就知道尊上对自己并非无情,看起来那日若不是这死丫头突然出事。 保不齐自己现在已经是国师府的女主人了! 林柒这小贱蹄子还真是耽误事! “不要,柒柒不要~”小丫头急了,拽着夜冥殇衣服,在他怀里打滚,体温明显上升。 夜冥殇伸出大手揉揉她小脑袋,赶紧给她降火:“急什么,本尊又没说娶她。” 小团子‘唰’的抬起小脑袋:“真哒?” 夜冥殇又给她重新倒了一杯茶,抬头看向季妙情。 “你既想入国师府,那就为妾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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