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殇立刻打发阿紫去叫太医。 小团子这次病得有点厉害。 她吃下的药本就不适合小孩子,再加上明月下的计量比正常成年人的量多了三四倍。 小团子被药折腾了一路,底子本来就差,又刚洗完澡就光着脚在雪地里哭闹了一刻钟多。 发烧是在所难免。 一开始还只是骨头疼,等入了夜她开始呕吐。 胃口里早就没有东西了,只一个劲的吐酸水。 折腾到下半夜,终于不吐了,躺在床上已经烧得神智不轻,开始说胡话。 整整烧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还没有退烧,但已经连胡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浑身烧得跟虾子一样的颜色,只剩下张着小嘴,像鱼吐泡泡一样喘气。 白捡守在床边看着,恨的眼眶通红:“等柒柒病好了,小爷要去宰了季妙情那混账东西!” 玛德,竟然让他们捧在手里的宝贝受这种罪。 那女人死一万次都解不了心头的恨! 夜冥殇坐在床边,握着小团子的手给她输送灵力。 但这次因为是药的缘故,药性不解,靠外力没用。 所以尊上的灵力第一次无用武之地。 可纵然如此,男人还是一直在给她传输灵力,视线紧紧盯着她。 只是那双眼底满是血雨腥风。 好在小团子如今实力不弱,虽然小身子板弱一点,到底也能扛过来。 等到第二天中午,她退了烧,但还是昏昏沉沉的睡着。 又过了一下午,到晚上已经能睁开眼说话了。 阿紫给她煮了红枣大米粥。 向来贪吃的小丫头,只吃了两口便吃不下去,喝了一小杯水,持续陷入沉睡。 就连阿紫看着都心疼得不行。 林柒就这样昏昏沉沉睡着,醒了就吃点东西,然后继续睡。 一直睡了三天,等到第四日上午,她才终于好转,能比头两日多吃点东西了。 白捡趴在桌边,难得没跟她抢吃的,将所有的好吃的都送到她面前。 “小祖宗诶,你可算没事了,你这是想吓死我们啊。” 这要是让她那些近期忙疯了的哥哥们知道她出了事,还不得连夜把皇宫房顶拆了? 哦,尊上好像已经把宫殿炸了。 那没得拆了,估计只剩下啃人肉骨头了! “白捡哥哥别担心,柒柒没事了,你看~”小团子吐舌头做鬼脸,逗白捡安心。 白捡瞧着她努力装乖的样子,更心疼:“行了行了,你快多吃点吧。” 脸色还白着呢。 这回生病,估计要完全养好,还得再等几天。biqubao.com 小团子觉得不是很有胃口,吃了小半碗粥就不想吃。 夜冥殇拿着剩下的一小口包子哄她:“最后一口,吃完本尊抱你去休息。” 要是之前没生病时,别说一口,一整个都能塞进去。 但今个小团子明显食欲不佳。 她伸出小手努力扒拉着:“柒柒不想吃了~” 夜冥殇见她一脸抗拒的往自己怀里钻,叹口气将最后那口包子放下:“不吃便不吃吧。” “那柒柒你休息,我先走了,等下午再过来看你。”白捡起身出去。 房门关了。 夜冥殇帮小丫头把手擦干净,抱着她往床上去。 小团子揽着他的脖子,还是有点没精打采:“师父,柒柒不想睡觉觉~” 都睡了好几天了,睡不着了。 “那你想做什么?”夜冥殇坐在床上,把她放在腿上抱着,拿被子将她裹住。 这个姿势很像是那天从皇宫回来时的样子。 小团子莫名想起那日的窘迫,可怜兮兮的撇了撇小嘴:“师父真的不嫌弃柒柒吗?” 夜冥殇见她眼里有水雾,不想引得她再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话题。 “你想报仇吗?” 小团子撅着小嘴,想了一会,点头:“嗯!” 那个人把柒柒害得这么惨,让柒柒在师父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柒柒当然想出气! 而且仔细想想,她一开始是要给师父下药的。 如果师父是普通人,没有百毒不侵之体,吃了药下场会怎么样? 堂堂国师在宫宴上露出那种丑态。 只怕不光会成为全京城笑柄,而且会前途尽毁,甚至连家人都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季妙情做的这事表面看着是普通恶作剧,可造成的结果对一个朝廷大臣来说可谓是毁灭性打击。 她这种恶毒做法是会毁了一个人的! “那你乖乖养病,等你病好了,本尊教你如何报仇。”夜冥殇满眼宠溺。 小团子虽然不想睡,但还是乖乖巧巧应下。 夜冥殇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把她放回床上,盖上被子。 小团子拉着他的手:“师父跟柒柒一起睡。” “好。”夜冥殇宠爱的揉揉她小脑袋,侧身躺在她身边。 小团子便跟只小奶猫一样,蛄蛹到夜冥殇怀里去,抱着他的手臂闭上眼。 夜冥殇大手揽着她,一下下在她后背上轻拍着,等着她入睡。 到了下午,过了午睡的点。 小团子醒了,但白捡没来。 “都督府派了人来把乔二公子给拖走了,估计他会很长一段时间回不来。”阿紫回禀。 小团子这次再醒,精神比上午好了许多。 “白捡哥哥好可怜哦。他这次可是离家出走,被抓回去一定会挨揍!” 夜冥殇一根手指戳戳她小脑门,轻笑:“你也知道离家出走会挨揍?” 小团子想起那天自己哭着闹着要逃走的事,默默转过小脑袋,吐了个泡泡。 “柒柒病了,病到失忆,什么都记不得了。” 夜冥殇无奈摇头,拿她没办法。 阿紫欲言又止后,再道:“尊上,宫里这几日一直来人问小主子的情况。” 夜冥殇语气顿时沉下去:“这种事还需要本尊处理吗?” “属下已经把他们都打发了,不过季妙情也来了。”阿紫猜想这个人,自家主子肯定是要亲自处理的。 夜冥殇眯眸,冷笑一声:“在哪?” “属下已经把她请到前殿去坐了。”阿紫的‘请’字加了重音。 季妙情是半个时辰前来的,阿紫故意让她在冰天雪地里站了半个时辰。 过来禀告前,才刚刚把人弄到前殿去。 夜冥殇看向小团子:“想去吗?” 小团子掀起被子坐起身,眼中冒火:“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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