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第二日,小团子起了个大早,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打算去参加宫宴。 阿紫瞧着她这一身大紫色五六层碎花裙和脑袋上的大红花,脑壳疼。 阿紫努力劝她,想让她把这身衣服脱下去换一身,以防给自家主子丢人。 小团子抱着衣服不撒手,哭闹着在床上打滚。 “这是大哥新给柒柒做的,柒柒好不容易有机会穿,为什么不让柒柒穿啊呜呜……” 不要不要,大哥做的衣服是全天底下最好看的衣服,柒柒就是要穿呜呜…… 阿紫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请夜冥殇来劝。 夜冥殇只说了一句话:“你若想穿这身也行,那就没办法穿与本尊同款的衣服了。” 小团子一听这话立刻不哭了。 她三下五除二把身上衣服脱了个干净,对阿紫道:“柒柒给你这个面子,换一身吧!” 阿紫:“……” 这面子不要也罢! 等好不容易穿好衣服,阿紫重新给她绑了头发。 她这才牵着夜冥殇的手上了马车欢欢喜喜往宫里去。 此时宫内正热闹着。 白雪红梅,雅致的很。 御花园聚满了人,相互交流着新鲜事。 比如哪家小姐要成亲了,哪家公子要娶妻了。 陛下的四公主今年及笄还没定下人家,但陛下似乎已有了人选,之类的。 等林柒跟夜冥殇一过来。 众人八卦的眼神便都聚集到他们身上,换了话题。 “那不是尊上吗?这位平日可是最讨厌出席这种场合的,今日怎么会来?” “你这就不知道了,瞧见尊上身边那个孩子没有?那是侯府的小小姐,尊上心尖尖上的人。” “尊上虽不喜欢参加宫宴,但这位小小姐贪玩,尊上有次数的几次过来,都是为了带她来玩。” 众人听得这话,全都好奇的往这边看。 今日夜冥殇穿了一身上好的冰蓝丝绸。 蓝衣胸前绣着雅致竹叶花纹,袖口是雪白滚边与这雪景交相辉映。 再看小团子亦是穿着白色内衫外搭蓝色小袄和绣着竹叶的小长裙。 相同的衣服款式和料子颜色,使得他们站在一起十分搭配。 “那位小小姐长得真可爱,怪不得尊上如此喜欢,若是我的孩子,我自也是喜欢的。” “不光长得漂亮,听闻还是个小天才,小小年纪已到灵宗阶段,全京城绝无仅有。” 小团子听见了这边众人在说话,抬起小脑袋看过来。 谈话几人立刻压低声音。 “你们小点声,修炼之人耳朵都很灵,若是被听见,尊上生了气咱可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咱们又没说坏话,这不是夸他小徒弟呢么。” “师父,你到那边去等柒柒一下哦。”小团子伸出小手指,指了指凉亭。 夜冥殇点头应着抬脚到凉亭去。 小丫头便乐呵呵的往说话那几人身边跑。 那几人瞧她过来,皆吓了一跳。 “让你们小点声你们不听,这孩子肯定是听见了,她要是发脾气,咱都得玩完。” 另外几人全都不敢说话了。 小团子跑过来,站在她们三步开外,歪着小脑袋瞅她们:“你们刚才是不是在说柒柒啊?” 她们吓了一跳。 其中一个穿黄大氅的女子慌忙摆手:“小小姐您千万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的。” 小团子当然知道她们没有恶意。 她往前迈了一步,一脸兴奋道:“你们下次再夸柒柒能不能大点声?省得别人听不见。” 几人:“……行,行吧。” 小团子更兴奋了:“那你们刚才都夸柒柒什么了?重新夸一下呗,柒柒刚才没听清。” 几人:“!!” 尊上的徒弟就是不一样! 她们不知道小团子到底在想什么,但被她用这样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也不好拒绝。 只得原样夸了一遍。 小团子立刻美得打蹦,也回夸了她们,还说要给她们去摘花。 众人本以为她身为尊上徒弟该也跟尊上一样是难以接近的。 如今瞧着她竟如此活泼热情,不由得都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夜冥殇坐在凉亭下看着小团子在花园里来回来去的跑,眼中满是宠溺。 有人瞧见,便再次八卦起来。 “尊上对小丫头这么好,应该不单单因为她是徒弟吧?保不齐尊上很喜欢孩子。” “只可惜到现在国师府里也没个女人。若谁嫁给尊上,再生个一男半女,定会被宠到天上去。” 众人开始盘算着自己家或者是亲戚家还没许人的小姑娘,意图找机会往国师府送人。 甚至有几个人开始打林柒的主意,想让她帮忙牵线。 小团子不知道自己被恩将仇报了。 她没听见有人打她师父主意。 这会子她正抱着一棵梅花树努力往上爬,想要去摘最顶上那枝梅花。 季妙情从对面过来,烦躁的一脚踢了地上积雪。 积雪朝着斜对面梅花树上飞去。 “父皇也真是的,我才刚及笄,他就要让我嫁人,难道这宫里就如此容不下我吗?” 还说对方是什么国师,全京城最厉害的人。 全都是胡说八道! 如果真是这么厉害的人,那自己以前在宴会上怎么从来没见过他? 连宴会都没资格参加的人能厉害到哪里去? 说不定只是实力稍微高一点,却长得又矮又胖,是个癞蛤蟆! “哎呦!”头顶上传来一声惊呼。 季妙情顿住脚步,抬头便瞧见有什么东西从树上摔下来。 “啊!”她惊叫一声,想要躲已经来不及了。 小团子整个砸在她身上,将她砸倒在地。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冲撞本公主,不想活了是不是!”季妙情一把将身上小丫头推下去。 小团子‘啪叽’摔在地上,顿时委屈了:“嘤嘤嘤~” 好痛哦~ 季妙情被丫鬟扶起,瞧见小团子立刻拉长了脸:“你是谁家的,到底懂不懂规矩?” 她是猴子吗?在宫里还爬高下低的! 小团子努力把自己的小手从雪地里拔出来,但因为惯性摔了个屁股堆。 她今天穿得很厚,身上很重,摔了这一下,整个小屁股陷进雪地里,一时出不来。 她没办法,干脆就坐在那不起了。 “姐姐对不起,柒柒不是故意砸你的,刚才柒柒爬的好好的,突然有好多雪拍在柒柒身上了。” 雪的力气还挺大,拍的柒柒脸疼,柒柒去揉脸的时候不小心没抓稳。 季妙情猜想应该是自己刚才踢了一脚的雪所导致,但她完全不在意。 “我管你什么原因,总之你砸了本公主就是你不对,给我跪下道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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