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幹志下意识后退一步,不敢置信的瞪着林天纵。 这小子费尽心力把自己从大牢中救出来,就是为了要杀自己吗? 林天纵坐在椅子上,捻着玉扳指玩:“父亲大人做了这么多错事,如今还跟皇族命案有牵扯。” “我这样做也是为侯府考虑,父亲大人若自行了结还能保侯府清誉,不至于耽误几个孩子前程。” “父亲既然口口声声说有责任和义务教导那几个孩子,我想你也肯定会自愿为他们牺牲吧?” 疾风托着盘子往林幹志眼前举了举。 林幹志看着那锋利刀刃,只觉得脖子冰凉。 他脸色惨白:“不,我不死!” 自己好不容易逃脱诛天一族的追杀跑回京城。 眼看着几个儿子都混得有模有样,自己本该坐享荣华富贵才对,怎么能死呢! 他踉跄着往后倒退,指着林天纵:“你这个不孝子,竟敢弑父,到底是谁教你的!” 林天纵轻笑出声:“承蒙父亲大人教导,大义灭亲这种事可是林家的传承文化。” 当初老二为了保护母亲杀那个霍侯的事被他知道,他不也是这样做的? “不,不,我是不会被你害死的,绝不!”林幹志完全慌了,撞开疾风向外跑去。 林天纵看着他逃窜出门,摇了摇头:“既然你不选,那就我来帮你吧。” 疾风收到自家主子的示意,收了匕首和毒药,转身跟出去。 林月影头天晚上住在学院,此时得到林幹志被放出大牢的消息后刚刚赶回来。 她刚到主街就瞧见林幹志慌慌张张跑出侯府。 “爹爹!”林月影满眼欢喜,并没注意到随后跟出来的疾风对着不远处打了个手势。 林幹志也瞧见女儿,朝着这边跑过来。m.biqubao.com 两父女即将抱在一块。 一辆马车突然闯过来。 ‘砰!’ 林幹志被撞倒在地。 车轮从身上碾压过去! “爹爹!”林月影眼睁睁瞧着马车逃逸离开,林幹志身子底下全都是血。 林幹志七孔流血,睁大眼不敢置信的瞪着府门口的方向:“你……你……” “爹爹你怎么样?你别吓月月啊呜呜呜……”林月影惊恐的爬过来摇晃林幹志的身子。 “爹爹你别死,大哥好不容易把你从大牢里救出来,你不能就这么死,你还没见到娘亲呢。” 林幹志已经说不出话来,出气比进气少,只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林月影。 林月影一边哭一边道:“今早下人说大哥已经想到办法让娘亲的母家来接我们了呜呜……” 林幹志瞬间觉得最后一口气也倒腾不出来,脸憋紫。 自己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竟然被亲生儿子给算计了啊! “噗!!”他又喷出一口血,而后咽了气。 “爹爹!”林月影吓得嚎啕大哭。 周围路过的人很快围上来。 疾风转身入府,禀报情况。 林天纵趁着疾风办差这个短暂时间缝了几针小衣服:“她都看到了?” 疾风点头。 “亲眼看到亲生父亲发生意外一定受了很大打击,这不得安慰一下?”林天纵把线头打结。 他举起衣服,仔细看了看:“老三不是一直派人在曲阳守着么,你跟刘管家说一声。” “让他传个话过去,就说林幹志已死,林月影无亲无故,侯府打算让她五日后上家谱。” “若那边再晚来,诛天一族的后人可就要永远流落在外了。” 啧,瞧瞧这个配色,多鲜艳! 柒柒一定喜欢! 疾风神色复杂,沉吟片刻后开口:“主子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着急?” 主子初来乍到,并不清楚朝堂那边的情况。 林幹志好歹是个侯爷,也许在朝中能说的上话,如今象征朝中权利的二少爷不在。 侯爷一死,若侯府的地位也跟着下降那就不好办了。 “你怕那几个孩子日后没人护?”林天纵把衣服整整齐齐叠好。 “长兄如父,崽崽们有我这个爹就够了,不需要别的爹。” 这都三日了,柒宝的气儿该消了,去见见她吧。 疾风暗自翻了个白眼。 就您这样,连个媳妇都没有,还总想着给别人当爹,真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 林天纵出了侯府要往学院去,半路碰上刑部派来的官差。 林幹志的死讯已经传到官府去。 经证实,林幹志是急着出门见女儿才不小心被车撞死,全责在他。 按照国法他只能以囚犯身份随便拉一个地方埋了,侯府无权下葬。 林月影在入土现场哭得死去活来,无人管问。 林天纵得到官府传来的信儿,只得暂转到刑部,亲自到场安慰。 他当着所有人面提出过段时间让林月影入族谱,承诺绝不会让她无人照顾。 围观群众都说林家这位大少爷是个好人。 ‘大好人’林天纵打发疾风送林月影回府。 他把人送回去之前提出条件,让她以后不许再跟皇室中人接触,尤其是龙梦婷。 林月影刚失去父亲心中不安,不确定是否该跟龙梦婷这个靠山解除关系。 “以后你有侯府做靠山,哪里还用怕一个小小皇子妃?大哥自会帮你。” 林月影见林天纵一脸温柔,心道大哥真是人美心善。 为表她的诚意,她当场就派下人去给龙梦婷送信,说不会再帮她找林柒的麻烦。 林天纵十分满意她的配合,把人扔给疾风之后去了学院。 这会子正好赶上下午课结束。 林天纵直接去了天尊阁。 阿紫似乎早知道他来,提前在天尊阁门口等着,远远见他过来,抬脚迎上。 “小主子正在后院,大公子可以直接过去。” 林天纵勾唇淡笑:“直接过去多不礼貌,你家主子照顾柒柒这么久,我这当大哥的怎么着不得先去拜见一下?” 阿紫敛眉沉声:“尊上说大公子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让他见你。” 林天纵轻笑出声:“那若是我想当面叩谢我自己的恩人呢?尊上也不见?” 阿紫愣了下,眸色沉下去,让开路做了个‘请’的动作。 林天纵入了内室。 夜冥殇正在看书,眼角余光瞥见他进来,并未说话,继续翻看一页。 林天纵上下打量眼前这个俊美无双浑身散发着浑厚力量的男人,突然拱手行了大礼。 “在下多谢尊上救我兄妹性命,予我们今生再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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