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澜没有说话。 于是叶冰清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星澜,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掳走雪儿的那些人,他们……他们身份非比寻常,我们惹不起的,你这样做,不但会让其他人觉得,你不为家族着想,没资格做少主,而且还会给整个叶家带来祸患。” “身份?他们是什么身份?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我只知道邪不胜正!” “难道只因为对方有实力,有背景……” “就能不管他们是正是邪,做的是什么事儿,一律对他们俯首帖耳不成?” 叶星澜冷冷道:“如果他们觉得我没资格做少主,那我可以不做。如果他们觉得我会给叶家带来祸患,只要一句话,随时都可以把我扫地出门,我保证二话不说就离开,不会拿家里一针一线。”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叶家!” 叶冰清:“……” 此言一出,屋中陷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寂静之中。 叶冰清狠狠拧了拧眉。 她看着叶星澜:“对,你英雄!你有气概!你视权势富贵过眼云烟!你潇潇洒洒说走就走!你可以完全不理会我们这些姐姐,不理会我们没有娘家助力,出嫁之后在婆家过的到底如何,会不会得到其他人的尊重,但是你想过娘亲没有?”biqubao.com “娘一共生了五个女儿才得了你。” “在此之前,她一直备受家族非议,就连父亲的妾室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为救雪儿不顾生死。” “可你究竟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又或者,你从此离开,你让娘往后如何在叶家自处?” “他们只会责怪娘没有教好你,以至于你如此任性,不识大体。” “星澜,我只问你一句话……” “难道在你心里,就只有雪儿一个人是你妹妹?” “我们于你而言,全都是陌路人?” “如果你回答是,那我转头就走。” “从今往后,我再没你这个弟弟,你也没我这个姐姐。” “只当娘亲从来就没生过你。” 叶星澜:“……” 叶星澜几乎将唇抿成了一条线。 过了好半天,他才道:“五姐,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在我心里,自然与雪儿也是一样的,今天这件事儿,无论换了你们中的任何人,我都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叶冰清不为所动:“可你现在却要为了雪儿放弃我们所有人。” 叶星澜:“……?” “咳咳,这,这,这怎么能一样?” “我,我,我……” 叶星澜心里一急,牵动伤处,忽然间剧烈咳嗽了几声,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了。 鲜血顺着唇角淌下来。 触目惊心。 叶冰清不由得怔了怔。 她赶紧上前,一边拿出自己的帕子递给叶星澜,一边轻轻帮他拍背:“你慢着点儿,不要激动,你看你这个沾火就着的脾气,动不动就急。” “来,我煮了汤,补气血的,对你的伤有好处。” “先喝一点再说。” 说着,叶冰清拿起勺子,小心翼翼的就要来喂叶星澜。 关切之前,溢于言表。 虽然叶星澜从小性格暴躁,脾气上来总容易给人下不来台,但他这几个姐姐却无一例外非常疼爱他,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哪怕出嫁之后也没有任何改变。 可以说,叶茗雪这件事,是他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跟他这几个姐姐起冲突。 叶星澜心里忽然感到一阵难受。 他没有喝叶冰清递过来的汤,而是忽然起身跪了下来。 叶冰清见状目光一沉。她把碗放在桌子上,缓缓道:“星澜,你这是何意?” 叶星澜道:“五姐,你们对我好,我都知道,我都记在心里,就算你们是想要我的命,我也没有怨言,就算,就算我根本不喜欢柳雨宁,我也妥协了,可是这回不一样。” 他低下头:“你们都已经嫁人了,你们有丈夫,还有自己的孩子,娘亲她也有你们几个。你们处处体贴娘亲心意,哪个不比我强?” “可是雪儿她……她如今就只有我了。” “五姐,我们总不能让她觉得,所有人都抛弃了她吧。” 叶冰清:“……” 沉默了好一会,叶冰清才苦笑道:“星澜,你怎么就是不明白,这件事不是你想的这样简单,把雪儿救出来就没事了,那些人还在到处搜寻你们的踪迹,如果你一定要救雪儿,叶家容不得你们,柳家也不会敢收留你们太久。” “你如今还不到十五岁。” “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啊。” “你能带着雪儿去哪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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