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澜盯着少女手中那碗热气腾腾的药看了片刻,而后接过来,一饮而尽了。 “你……”少女跺了跺脚,瞪着他道。 “烫!你慢点儿喝行不行?” “我知道你关心雪儿,但是你能不能也稍微关心一下你自己?” 默然片刻,叶星澜道:“……下回注意。” “下回下回,又是下回。” 少女撇了撇嘴:“你自己说,你这都有过多少个下回了。” 她一边责怪叶星澜,一边却抓住他的手掉起了眼泪:“你知不知道,大夫说,胸口的伤再偏一点儿,你就,你就……” 直到此刻,叶星澜依旧觉得眼前场景非常不真实,而且面前的这个少女虽然是他的未婚妻,可他却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 然而他向来受不了女子掉眼泪,只得低声道:“你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少女道:“那你要答应我,以后再不能这样冒险了。” 叶星澜没有说话。 少女见状立刻不高兴了:“难道要你一个承诺也这么难吗?” 见她不依不饶,叶星澜抿唇道:“我只能保证尽力。” “你——!” 少女被他气得直吸气:“行了,我不跟你这么块不解风情的木头较劲。” 顿了顿,她又道:“你五姐来了。” 叶星澜愣了下,随即抿唇道:“她怎么知道我在你这里?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告诉我家里的吗?” 所有人都反对他去救叶茗雪。 所以他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出来的时候还打破了两个护卫的头。 少女还没有说话,只听得房门“吱呀”一声,另外一个长相温婉的女子提着个食盒从外头走了进来。 她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星澜,这件事可不能怪雨宁,是我非要问她不可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这女子是叶星澜的五姐,叶冰清。 而叶星澜的未婚妻姓柳,叫做柳雨宁。 叶星澜和柳雨宁是指腹为婚,两家门当户对,几乎可以算得上青梅竹马。 柳雨宁从小就很喜欢他,可他一直只把对方当做妹妹,甚至试图解除这桩婚约。 他一直觉得,婚姻大事至少也应该是两情相悦、两厢情愿的,不该牛不喝水强按头,轻飘飘一句话,就在他未出生时定他往后姻缘往后余生,把他和自己不爱的人捆做一堆。 然而太难了。 婚事是家里长辈订下的,他不服从就要被扣上一顶不孝的大帽子。 且一旦对柳雨宁提及这个想法,对方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来跟他折腾。 然后他爹就会毫不留情赏他一顿鞭子。 他娘再含着眼泪来给他上药,劝他“不要任性”,自己和他爹也是这么过来的。 反正归根结底一句话—— 大家族联姻是常事儿,解除婚约那是绝对不可能解除婚约的。 他既然是少主,享受了家族带给他的荣耀,那他就要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后来叶星澜终于妥协了。 他并不害怕他爹的鞭子,但他害怕他娘的眼泪。 他还是像对待妹妹一样对待柳雨宁,但是不再反对对方做自己未来的妻子了。 他会对她好,他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他会尽到自己的责任。 如果柳雨宁终于醒悟,觉得他并不是自己的良人,或者有了其他心上人,他也愿意放她走,愿意尽力成全她。 他会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除了爱她。 诚然,这个少女长得很漂亮,也非常关心他,但是对方不懂他。 不懂他的坚持。 不懂他为朋友两肋插刀、轻掷生死的义气。 更不懂他的追求。 他永远都只会敬佩喜爱能够支持他,理解他,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而不是哭哭啼啼的关心他,告诉他—— “很危险,不要去”。 他与柳雨宁,并非一路人。 叶冰清的话打断了叶星澜的思绪。 对方见他没回应,再次叫他:“星澜?” 叶星澜摇了摇头:“不是怪她,只是怕五姐见了我会生气。” 叶冰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她附在柳雨宁耳边低语了几句。 柳雨宁抿着唇看了叶星澜一眼,随后微微颔首,一步三回头的关上门退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了叶冰清和叶星澜两个人。 叶冰清这才道:“星澜,我知道我的话你不爱听,可就算你不爱听我也要说。” “雪儿她是我的亲妹妹,也是娘亲的亲生女儿,但凡我们能有办法救她,我们怎么可能不救!” “你觉得娘亲狠心,可她为什么狠心?” “她都是为了大局,为了你啊!” 叶星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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