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问轩笑了笑:“叶师兄,刚才我已经去向师尊辞行了,说想到山下去游历一段时间,短时间之内就不回昆山派了,师尊也已经答应了,此番,我就是过来向你告别的。” 叶星澜:“……?” 这下子实在是太过猝不及防,叶星澜愣了好半天才道:“为何这么突然?” “你就这么走了,能放心的下婉柔吗?” 江问轩戏谑道:“少了一个人跟叶师兄争,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叶星澜:“……” 话似乎是这么说。 可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与江问轩朝夕相处的缘故,对方忽然提出要走,他非但没有半点儿高兴,反而觉得怅然若失。 叶星澜向来是个有一说一的直脾气,闻言叹了口气道:“江师弟,不瞒你说,这回婉柔回来后,我的确觉得对她好像是有那么点儿不一样了,但若说你我要为了她争来争去,我觉得也没这个必要,如果婉柔不能坚定的选择我,做不到眼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话,难道我堂堂男儿,还要为了此事死缠烂打不成?” “你如果是为了别的事儿要离开,那我不好说什么。但如果是为了这个……” “我觉得大可不必!” “怎么?”江问轩懒洋洋靠在树上,“听叶师兄这意思,像是有点儿舍不得我?” 清风送来花香。 他语气里带了些笑意,少年意气油然而生。 叶星澜板着脸道:“有一说一。”m.biqubao.com “所以说,叶师兄还是一样的不坦率。” 江问轩哈哈一笑:“说句舍不得我有这么难吗?” “好吧,我承认了……” “虽然叶师兄没有舍不得我,但我还是挺舍不得你的。” 叶星澜脸有点黑。 但他还是道:“真舍不得还要走?” “对,因为有些事必须想想清楚。”江问轩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 “叶师兄,既然你对我坦诚,那我也对你坦诚。你看看我,我从江珩变成江问轩用了近十年,但我从江问轩变回江珩,只用了短短几天,因为婉柔更喜欢这样子的我。” “凭心而论,这回婉柔回来后,我心里对她也有点儿不一样,所以我觉得,如果她喜欢,我可以为她改变,哪怕这个改变我自己不喜欢,但是顾师兄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跟我说……” “若是需要过于压抑本性,那即便再合适,也是会让人感到束缚的。” 叶星澜微微一怔。 江问轩叹了一声:“所以这几日我一直在问我自己,如果我喜欢婉柔,能和她在一起的代价,就是变得连我自己都不再认识我自己,就是困自己于牢笼,那我喜欢她的意义又在何处?” 叶星澜没有说话。 江问轩伸出手来,扯下了额间半月形状的玲珑坠:“叶师兄,我要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想做江珩,还是做江问轩。说不定等想清楚,我就回来了。” 叶星澜静静看着他:“好,既然你这么想的话,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停顿片刻:“不过离开之前,晚上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就算作是给你践行了。”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江问轩笑道:“叶师兄介意也叫上顾师兄吗?” 叶星澜微怔:“我当然不介意,就怕顾师兄会不自在。而且他如今身上有伤,喝酒会不会不太好。” “黄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间一场醉。” “就是因为顾师兄不自在,所以才要跟他不醉不归啊。” “成天闷在屋子里,憋也憋死了。” 江问轩蓦地伸手,笑吟吟的搭上了叶星澜肩头:“走吧,叶师兄。” “咱们今朝有酒,管他明天地裂天崩。” 叶星澜:“……” 不太习惯这样过于亲近的举动,叶星澜身体僵硬了一下。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江问轩的豁达触动了,他最终还是没有推开江问轩,而是笑道:“行,江师弟,听你的。” “走,找顾师兄喝酒去!” 江问轩没把手收回来。 叶星澜也没试图拉开他的手。 他们干脆这样勾肩搭背的走远了,明明月色之下,影子在地面上拉的老长。 看起来亲密无间,无分彼此。 这里被沈君言设下了禁制,外人是无法入内的,所以他们都没有没有注意到,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一对盈盈妙目正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而那对在人前向来温和善良的眸子之中,此刻却盛满了不甘与不可置信之色,似乎完全不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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