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而已。”江问轩笑道,“我随便一说,叶师兄随便一听。” “可是……可是……”叶星澜皱眉道。 “如果当真是因为顾师兄的话……” “但师尊又为何把他打成那样?” “如果真的在意,怎么可能……” 他显得很是不可置信。 他觉得,如果真的在意一个人,肯定是不忍心动对方哪怕一根头发丝的。 江问轩闻言沉默了一瞬。 他抬头望向天边的明月,忽然半开玩笑道:“那叶师兄觉得,师尊定然也不在意你我了?” 叶星澜:“……” 默然片刻,叶星澜也笑了:“也对,咱俩说不定真的还不如顾师兄。” 稍有过错,重罚立至。 平时还好,每次沈君言罚他的时候,他都觉得对方搞不好压根没把他当徒弟。 而是当成了什么木石瓦砾。 江问轩忽然停下了脚步:“叶师兄,你恨师尊吗?” 这话题转的有点儿突然,叶星澜微微一怔,拧眉道:“江师弟,你说这话……” 江问轩淡淡的道:“随口一问,叶师兄要是不想回答,就当我没说。” 叶星澜叹了一声:“恨过吧。” “师尊救我一命,我当然感激。” “可我要是只想求存……” “干什么不老老实实留在家里做我的少主?” 凌云仙尊座下弟子,有世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尊荣与风光。然而最可笑的是,一心想要的人得不到,而能够得到这份尊荣的人,真正想要的其实又并不是这些。 叶星澜侧头,看向江问轩。 他道:“江师弟呢?” 江问轩笑了一声:“说完全不恨那绝对是假的。但要说特别恨,自然也没有。” 他轻声道:“我是意难平。” 但凡沈君言当年能对他有一丝关怀,而不是冷冰冰说要他的命,要他听话,那么今天无论结局如何,他都无怨无悔。 “叶师兄,说句对师尊不敬的话……” “师尊本就不懂得如何去关心人。” “他这样的性情,又收了跟自己性子相近的徒弟,咱们谁也不好过。” 叶星澜有些莫名的看着江问轩:“所以江师弟,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沈君言是他们的师尊,背后议论师尊显然非常不妥。哪怕他们心高气傲,对沈君言的严苛偶尔都会有心寒的时候,但这种事情哪能摆到台面上来说。 此刻的江问轩有些奇怪。 江问轩道:“叶师兄,从前我觉得师尊就是冷心冷性,对什么都不在乎,包括我们这些徒弟,但如今看了他对待顾师兄的模样,却又觉得或许也并非如此。所以想要给你一个建议。” 叶星澜下意识问道:“什么建议?” 江问轩道:“或许你可以试着,不把师尊当做师尊。” “江师弟,莫非你今日糊涂了不成。” 叶星澜好笑道:“不当师尊当什么?” 江问轩缓缓道:“亦师亦友呢,如果你有心事,可以去找师尊说。” “如果你觉得师尊所为让你难堪……” “你也可以告诉师尊。” 叶星澜大为吃惊:“我疯了吗?” 顿了顿,他又道:“江师弟,要是你当真这么想,为什么你不去说?” “我不敢。” 初见时,他堕于尘埃。 而沈君言高高在上,未对他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关怀。 只此一次,足够他往后余生都对这个师尊望而却步。 江问轩坦言道:“叶师兄,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却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如果有人拿刀刃向我,即使明知求饶大概率有用,我也张不开这个嘴。” “我的自尊不允许我这么做。” 叶星澜微微抿唇,眼眸深黑如潭:“难道,你觉得我不是?” “叶师兄,你别误会………”江问轩道。 “我当然知道你也一样。” “所以我才说,只是给你一个建议。此时此刻,我想不通,估计你也想不通。” “恐怕就连咱们顾师兄都都还没想通。” “但说不定有朝一日,咱们中就有人想通了呢,做弟子的,向师尊求个饶,其实也没什么可丢脸的,对不对?” 须臾的沉寂后,叶星澜道:“但愿吧。” 虽然他觉得估计永远都不可能会有这一天,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抱师父大腿求饶这种事,下辈子吧。 犹豫了一下,叶星澜道:“江师弟,为什么我感觉你像是在跟我说临别赠言?” 闻言,江问轩忽然勾了勾唇。 他低头理了理衣袖,淡淡道—— “不是像,是真的。” 叶星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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