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乱成一团。 林俨到底是林俨,万箭齐发竟也能让他博得一线生机,破墙而出,虽然身中数箭,却也没能倒下,还在负隅顽抗,想要趁机脱逃。 军士自然不会让他有机可趁,燕麟连同大燕的军士,都在他的周围,试图控制局面,让林俨死得透透的,可恶人就是这么长命,死活差那么一口气。 弓箭手死伤太重,这会已经出了金殿,自然没办法再乱箭齐发,否则容易误伤自己人,只能是硬碰硬的往上冲。 枝月要保护燕绾,急得直跺脚。 林俨发了疯,但在最后一刻,好似有点不太对劲了,毒如同火山一般在体内喷发而出,这是薄言归用掌劲打入了他体内的好东西。 一口黑血涌出的瞬间,燕绾面色陡沉,“枝月!” “是!” 枝月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以最快的速度,一剑贯穿了林俨的咽喉。 四下,陡然一片死寂。 燕麟提着剑毫不犹豫的往上冲,刺进了林俨的心口,“父皇,您可都看见了!儿臣,为您为了大燕报仇了!” 亲手,手刃仇敌! 那一刻,文武百官都看见了。 所有人都瞧见了,林俨的死状…… 血,一点一滴的落下。 林俨满身是血,双臂逐渐垂落,那样的好功夫,终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他是与整个大燕朝堂和大燕百姓为敌,死不足惜。 燕帝没杀他,薄言归也杀不了他,最后……却揣着野心勃勃而死! 贪欲的最终,只有死亡! 枝月拔剑归鞘,落回燕绾身侧,站在檐下看着底下倒在血泊中的林俨。 “该死的东西!”燕麟啐了一口,压在心头的那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来人,把他的尸体悬在宫门外头,也让那些乱臣贼子看看,他们的梦是如何破灭的?” 军士行礼,“是!” 林俨一死,底下的人自然是树倒猢狲散,如一盘散沙,再也没有还手余地。 尸体挂出去的第一时间,众谋逆者纷纷弃械投降,跪地求饶。 这么一来,多少军士都被摁住,一个两个的都不敢再造次,紧接着便是清剿残余负隅顽抗的乱贼,还有出逃的林俨心腹,以及藏匿在燕都境内的细作。 一番操作下来,所需费时,亦是需要小心谨慎,毕竟谁也不知道困兽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阿姐放心,接下来的事情只管交给我,我定然会将这帮狗贼铲除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留有后患,阿姐只管照看着姐夫便是。”提到薄言归,燕麟的眉心微微拧起,“阿姐,姐夫他……” 燕绾深吸一口气,“有师父和简老头在,不会有事的。” 生当同床,死当同穴。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 燕麟不负所望,经过这么多的事情,业已快速成长,燕绾也没什么可不放心的,再平定了叛乱的第一时间,长明带着人去把豆豆和小铃铛接进了宫。 外头,到底是顾不上,唯有将这两小只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 “人放在这里,咱就放心了。”长明深吸一口气,“现在,我去国师府。” 剩下的那些事情,总归是要料理干净的。 燕绾抿唇,“需要陪着你吗?” “看好他就行了,他是大周的摄政王,只有他活着,大燕和大周才能永享和平。”长明摸了摸小铃铛的脑袋,又看了看眼巴巴的豆豆,“这两小只看好了,可不敢有任何的闪失。” 燕绾颔首。 “走了!”长明转身就走。 动手初期,久木里就没有进宫,一直领着人守在国师府外头,就是担心那帮狗东西会突然对国师府出手,到时候防不胜防。 事实证明,防范于未然是绝对有必要之事。 初七沉着脸出现在角落里的时候,久木里与六子领着自家兄弟,刚将鬼鬼祟祟的乱贼砍杀在门前,抬头瞧着初七的时候,六子瑟缩了一下。 “头?” 久木里皱眉,“初七?” 醒了? 之前不是重伤昏迷吗? 初七没吭声,缓步朝着门口走去。 “哎哎哎!”久木里拦了一下,“长明先生说了,暂时不许让任何人进去,这里面……”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初七忽然手一挥,只瞧着黑布掠过,紧接着便不见人影。 “人呢?”六子咋舌,“这人怎么……跟鬼一样?” 久木里一怔,旋即回过神来,“快,去找长明先生,我进去看看!” 初七之前伤得有多重,那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现如今他身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这要是进去……再出个好歹,那可如何是好? 这些诡异的阵法,唯有长明方可协助处理,久木里自身是不懂得怎样处置的。 国师府内,黑雾消散了不少,但并不意味着彻底消散。 初七捂着胸口,一步一顿的朝着后院走去。 因着上次受伤昏迷,体力消耗太大,以至于这会走起路来都有些吃力,但他很清楚,失去了镇魂桩的阵法,若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阵退除,里面困住的所有冤魂将会彻底失控。 长明知道,所以在处理了宫中之事后,急急忙忙的赶来,但还是来得晚了。 他与六子是在半道上撞见的,听得六子说,初七去了国师府,几乎是不敢再耽误,只是他冲进后院的时候,先瞧见昏迷在地的久木里。 “老大?”六子失声尖叫。 所幸,久木里没什么事儿,只是单纯的晕厥。 “把他弄出去,记住了……不许任何人再进来,明白吗?”长明赶紧吩咐。 六子连连点头,背起久木里就往外跑,然而没跑两步,六子又回头,问了一句,“先生?” “什么?”长明回头看了一眼。 六子喉间滚动,“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长明摆摆手,“赶紧走,别让人进来了!” 六子点头,赶紧背着自家老大往外冲,身后一阵阵冷风嗖嗖的,好似慢一点就会追上自己,吞没其中。 长明一咬牙,快速进了院门。 映入眼帘的一幕,与想象中的相差无几。 “我就知道……”长明小声嘀咕,“还是跑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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