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蔽了外人的眼睛和耳朵,只是为了将真相藏起来。”长明继续说,“一则是为了保全燕国,二则是为了她,万一还活着,一旦消息泄露出去,不死也得死!你知道林俨那狗贼,一直在追杀小公主吗?” 初七眸色陡沉,狠狠盯着长明,“你说什么?” “小公主坠下悬崖没死,后来被救回来了,结果怀着身孕被追杀,又中了毒……”长明叹口气,“当时的艰难,你可能想象?孩子就是在那种情况下出生的,被狼叼走了,要不是老天爷庇佑,狼母性大发,留下了那孩子。” 很难想象,一个母亲若是目睹孩子被狼咬死,那会是怎样的痛不欲生? 很幸运的是,燕绾扛过来了。 豆豆,福大命大。 那小屁孩是个有福气的,瞧着就是聪明伶俐的很! “孩子也活着,但是身中剧毒。”长明继续说,“母子两人都是危在旦夕,所幸被神医所救,在一个小城镇里活了下来,只是失去了记忆,这就是那几年她没有踪迹的缘故。能活着,就是万幸!” 初七红着眼眶,“小公主……” “她把前半生没吃过的苦,在那几年之中都吃遍了。”长明苦笑,“初七,我听她提过你,对你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竟是相信了林俨那狗贼的谎言,居然要伤害无辜的百姓。这国师府的阵法,能吞噬这些百姓,也就是她的子民,你是在伤她的心。” 初七愧疚的垂下眼帘,“我……我以为……” 以为小公主死了! “现在她没死,你就该帮她,铲除当年的罪魁祸首。”长明咬着后槽牙,“林俨狗贼,通敌叛国,兴许先帝的死,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初七骇然,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你说……” 先帝! “是!先帝。”长明点头,“这些事,等解决了这个阵法,你可以找她问个清楚。但有一点要谨记,切莫再相信林俨和赵南林,这父子二人狼狈为奸,一路追杀小公主,甚至于好几次,差点杀了小公主的儿子,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可想而知是何等畜生。” 初七哆哆嗦嗦,“孩子,小公主的孩子……” “孩子很可爱,小名叫豆豆。运气好,你们抓童男童女的时候,他灵巧的避开了,好几次差点被抓住。”长明开口,“差点,就成了这个阵法的祭品。” 初七身形一晃,扑通跪在地上。 差点,成为这个阵法的祭品? 那是小公主的儿子…… “那是小公主的命,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她会再死一次,死在你的手里。”长明切齿,“现在,你明白了吗?初七!” 初七扬起头,狠狠闭了闭眼,“我明白。” “那就站起来,像个男人一样,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不要连累其他人。”长明瞧着正前方旋转的漩涡,黑雾弥漫着,仿佛随时会炸开。 这国师府已经不见天日,日夜被黑雾萦绕,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好!”初七不太会说话,但是既然答应,一定会做到的。 长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尸臭味……biqubao.com “要怎么处置?”长明问。 初七瞧着这黑漆漆的漩涡,“待会我会进去。” “你疯了!”长明一把拽住他,“就这么闯进去,你不要命了?” 初七偏头看他。 长明手一缩,“我不是想拦着你,只是觉得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你就这样闯进去的话,万一出点什么事,到时候谁来破这个阵法?这是你自己闯的祸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其中厉害!” “我知道。”初七点头,“所以我要进去,到时候浑身血淋淋的,你莫要害怕。” 长明:“……” 这果然是个疯子。 “我的血,会与这阵法融合,但是也会让冤魂野鬼静下来。”初七解释,“到时候就可以拔出那些沉香桩,一旦这些桩子被拔出,怨鬼就会散去。” 长明点头。 “这个阵是我弄的,所以只能交给我来做,旁人进入只会让这个阵里的怨鬼更加兴奋,活物进去都会成为祭品的一部分。”初七继续说,“只能是我亲自动手。” 长明深吸一口气,“拔出了桩子之后呢?” “拔出之后,怨鬼自由,这个阵法的力量就会减弱。”初七解释,“到时候以你的力量,想必可以遏制住这个阵法的运转,让它彻底停下来。” 长明思虑再三,“这倒是没太大的问题,但是……你不会死吗?” 万一伤势太重,预估错误…… “不会。”初七直勾勾的瞧着正前方,“我不是说了吗?这是我的地盘,我的阵法,怎么可能伤到自身呢?何况从一开始,我就留了后手,虽然我轻信了林俨狗贼的话,但也没傻到完全相信他。” 长明诧异,“你居然没有完全相信?为何?” “因为……小公主自小就厌恶赵南林!”初七平静的瞥他一眼。 长明嘴角一抽,这…… 这倒是。 “小公主不喜欢的人,我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哪怕林俨狗贼搬出了先帝为借口,但只要赵南林还活着,我就不可能相信他们父子。”初七嗤鼻。 林俨大概也没想到,初七瞧着没脑子,说话不会转弯,却还是存了这么重的心思,竟是防着他们,在这里留了一手。 “你厉害!”长明竖起大拇指,“那我做好准备,你开始吧!” 初七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药塞进了嘴里,“等着我开口,你再把我带出来,否则……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要进来,这阵法会把你吞噬,到时候就真的没人能救他们了。” “好!”长明点头,“那你自己要小心谨慎,我会盯着你的。” 初七抬步。 “哎。”长明眉心微蹙,“一定要小心,要活着,否则小公主那边……我没法交代!” 初七顿了顿,郑重其事的点头,“好!” 他还要活着出来,去跟小公主赔罪,做下这样祸国殃民的事,小公主必定很难过很不开心,他得解决了这些才有脸再去见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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