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言归一步步的走过去,以前都是她走向他,现在由他……走向她。 本质上没什么区别,毕竟两个人在一起,肯定是有人要先迈开步子,但双向奔赴才是相依相守的根本,一个人的爱情会累,两个人的相濡以沫才能长长久久。 拥抱的瞬间,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仿佛空气都凝滞,呼吸都停了,以最真实的身份,毫无遮掩的在一起。 他们等着一天,已经等了太多年…… 紧紧相拥,双向奔赴。 有滚烫的泪水,忽然夺眶而出。 薄言归愈发将怀中的人抱紧,狠狠的闭了闭眼,“终于,回来了。”biqubao.com “你当年……不长嘴的吗?”燕绾哽咽。 一开口,话不成句,已然哽咽得不成样子。 “知道错了,所以重逢以后事事报备,万事先开口。”正因为知道当年错在何处,是以重逢以后再不敢不长嘴,所有的误会本可以解开,就因为闷声不吭,所以险些生离死别。 好在,上苍垂帘。 又或者,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不愿让大好河山,被奸人践踏,不愿生灵涂炭。 燕绾噗嗤一声,竟是被他逗笑了。 “以后,你我夫妻一体,生同床死同穴。”薄言归在她眉心轻轻落吻,“哪怕是天塌地陷,也绝不分开。” 燕绾点头,“以后再敢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伤害我,我就阉了你。” 薄言归:“……” “你要知道,咱大燕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燕绾哼哼两声,“你若是敢得罪我,自然是没你的好果子吃。” 薄言归皱了皱眉,毕恭毕敬的揖礼,“夫人所言极是,为夫受教。” 燕绾白了他一眼,“方才在干什么?” “给!”薄言归将钥匙递过去。 燕绾:“??” 这是什么东西? “地道的钥匙。”薄言归解释,两手相握,将钥匙紧捏在掌心里,“直通皇宫。” 燕绾陡然抬眸,“那道石门的钥匙?” “嗯!”薄言归颔首。 燕绾嗤笑一声,“竟是在你的手里,我说这公主府的地道,怎么就忽然中段,还平白多了一道石门,却原来是你们的缘故。” “当时公主府被乱贼践踏,屋舍全部坍塌,或被焚烧得不成样子,没办法,只能重新修葺。上方的坍塌,也导致了地道的坍塌,这几年不断有匠人进入地道修葺,但又要做得万无一失。”薄言归牵着她朝着山洞内走去。 重入地道,回到那道石门之前。 薄言归拨开一块石砖,露出了里面的钥匙孔。 燕绾一怔,赶紧将钥匙放进去。 严丝合缝,石门忽然哗啦啦的挪开,紧接着便是一道更加幽深的甬道。 “这里可以直通皇宫,但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加了石门,确保皇宫的安全。”薄言归解释,“这条密道可直通城外,确保主人的安全,斩断了与皇宫的关联,确保帝王的周全。” 一道门,解决所有。 燕绾点点头,“如此甚好,当日父皇修建这密道,也只是为了让能避开侍卫,随时可入宫。末端是御书房,我能随时见到父皇,但……只带你来过。” 这条密道,当初连燕麟都不知道,哪怕是现在,燕麟也只是晓得公主府底下有个密道,后来的一切修葺之举,都是薄言归派了心腹,专门盯着修好的。 对于阿姐的事情,燕麟素来保持尊重。 “这里内外都是我派专人盯着修葺的,知道的人少之又少,那些匠人都是蒙着眼睛进来,蒙着眼睛出去,不会泄露消息。”薄言归又道。 燕绾点头,“这条密道,以后就该留给阿麟了。” 宫里需要这个。 每个人帝王,都需要有退路。 薄言归定定的看着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郑重其事的点头。 “初七已经分辨了真伪,想必他知道该怎么做。国师府那边,他迟早会动手,只是后果如何,无人可知。”燕绾三两句便说清楚了事情始末。 薄言归颔首,“豆豆这边我已经让加派人手,有燕麟看护,有云来守着,不管发生何事,都会第一时间护着他离开。” 夫妻二人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归纳总结,处理得妥当。 剩下的,便是与林俨的清算。 十指紧扣,这一场仗其实很难,因为林俨本就是武将出身,当年悄无声息的诈死,如今回来……绝不会两手空空,即便薄言归和燕绾也是有所准备,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尤其是现在,燕麟还处于被蛊毒控制的状态,国师府的后院还布置着令人汗毛直立的血阵。 “即便是天塌下来,我们都一起。”薄言归抱紧了她,“相信我。” 燕绾点头,“大周的摄政王,怎么可能轻易输?好歹,咱背后还有个大周,还有大燕千千万百姓,我就不信大燕的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会任由一个狼子野心的背主之人,登上那九五之位。” 如此品行之人,即便坐在皇位上,也不会是个明君,何况手段如此凌厉,视人命为草芥。 这样的人,不会是仁慈之君,或许比先帝更甚,更多疑嗜杀,更可怕…… 尤其是,里通外敌! 关起门来的自家事儿,和被人插手之后的变故,孰轻孰重,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分清楚,成为亡国奴的日子,他们也曾体会过,势必不会覆辙重蹈。 “嗯!”薄言归点头,“所以民心所向,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燕绾目光平静的抬头看他,“父皇在天有灵,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做了那么多的恶事,引敌入关,这一笔笔的血债,断然不能轻饶了他!” 国仇家恨,一并了账。 这大燕江山是不可能落在林俨手里的,包括赵南林……都得为之付出代价,死去的人不会白死,活着的人必须为之报仇雪恨。 原谅是永远都不可能原谅的,他们能做的,就是送这些腌臜东西去畜生道轮回…… 薄言归定定的看着她,满脸的愤恨真是让人心疼。 但不管她想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站在她这边,大周的兵已经开始集结,很快就会重兵压境,到时候就算是林俨起兵,也足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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