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人再无睡意,干脆都坐在了暖阁之中。 炉火暖起,温暖如春。 隔着窗户,能听到外面的冷风呼呼的拍着窗户,因为小铃铛他们的逃脱,不知道后续是否会有替补,若是真的有,那些孩子倒是…… 一想到还有孩子丧命于阵中,长明就觉得心头如火烧一般难受。 造孽啊! 真的是造孽! 利用这些东西,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实在是有损阴德,还害得人家家破人亡,此等孽障理该天打雷劈,岂容他活在世上?! “师父在想什么?”小铃铛倒了一杯水递过来,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家师父。 长明接过杯盏,悠悠然叹了一口气,面上有些凝重。 “师父只是在想,如此作恶多端,怎配活于世间?该早死早超生。”长明喝了口水,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铃铛也觉得这话说的有理,所有的仁善都应该带着锋芒,而不是一视同仁,否则纵恶与作恶没什么区别。 “师父……其实心里没把握对吗?”小铃铛悄悄的问,仿佛是顾及了自家师父的颜面。 长明笑了笑,没有开口。 “姐姐师父?”豆豆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的靠近,一双眼眸直勾勾的盯着长明。 长明不解,“我此前说的那么清楚,你还有什么地方不明白?罢了,说一说吧,待会我就要走了!” 外面的天很快就会亮,他得及时离开,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解决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问题。 “你们是不是……来到都城很久了,此前有没有在某个地方也……也做过法事?”豆豆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问。 只不过豆豆含糊不清的话语,让长明的眉心都皱成了“川”字,实在是没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法事?是什么很久,你到底在说什么?”长明脑子里一片浆糊,还真是有点闹不清楚,这小屁孩到底要干什么。 云来想了想,上前躬身一礼,然后开口解释,“此前公子与奴才经过一个宅子,瞧着倒是寻常的院落,不足为奇,可后来有一次经过,却发现这院落已经变成了荒宅,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似乎……有点邪门!” 听得这话长明,先是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了。 难道是……薄言归给的那个地方? 如果非要说这城内有什么地方,是他动过手脚的,也独独只有那一处,毕竟当时燕绾还昏睡着,身边只有暗卫和枝月陪着,如果没有阵法护着,许是会有危险,所以他才会费尽心机在外头布了疑阵。 “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长明心里暗暗琢磨着,这人该不会是跟大周那边有点关系吧? 难不成是薄言归的人? 可想想也不对啊,薄言归这么小心谨慎的人,怎么会带一个孩子出门办事? 长明放下手中杯盏,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眼前的小不点儿。 豆豆? 他叫豆豆。 这应该不是大名。 “你的名字不应该叫豆豆吧,是不是还有大名?你姓什么?又或者是你爹姓什么?你娘姓什么?”长明煞有其事的开口。 此话一出,云来当即警戒起来。 “咱好歹也算是联盟了,怎么可以这般见外,问个名字都不可以?”长明啧啧啧的直摇头,“不诚实,没意思。” 豆豆看了一眼,站在边上一言不发的小铃铛,低头想了想,这才抬头看向长明,“那你说说看,你到底叫什么?你说窝也说。” 云来一下子就急了,“公子?” “我是……”长明顿了顿,“我怕……我说了你也不知道。” 豆豆哼哼唧唧两声,“你不说,怎么知道窝知不知道嘞?窝看你是不想说。” “听过长明山吗?”长明好整以暇的问。 豆豆还有些发愣,云来却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 长明山? 难道是那位长明先生? “你不会就是那位神出鬼没,不轻意出山的长明先生吧?”云来忽然有些激动。 豆豆愣住了,显然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么多的消息,站在原地默默的抓住了小铃铛的手,然后睁着一双大眼睛,就这么带着询问的意味,看向小姑娘。 “是啊!”小铃铛点点头,郑重其事的解释,“一直都是,没骗你们,我们就是长明山出来的。” 云来忙道,“公子,是长明山的那位先生。” “难怪……”豆豆恍然大悟,“师公和娘亲都提起过,连爹爹都提过你!” 这会,轮到长明发问了。 “所以,你叫什么?”长明问。 豆豆抿唇,看了一眼云来,见着云来没有拦阻,这才走近了长明身边,小声的说了句,“那豆豆告诉你,你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长明瞧了一眼周围,“你觉得这里有别人吗?就我们四个!” 还有一只趴在门口,一直不说话的狼。 “豆豆的娘亲姓燕,豆豆的爹爹姓薄。”豆豆不敢直接说。 小孩子家家,还是有点防备心的。 没说全名,只说了一个姓氏。 长明蹲下来,尽量与豆豆保持平视,目光一直在孩子脸上逡巡,仔细的看了老半天,仿佛是说服了自己,幽然吐出一口气,“原来如此。” “嗯?”小铃铛不明白。 豆豆也不明白,歪着小脑袋看他。 什么叫,原来如此? “你是大周摄政王薄言归的儿子。”长明直呼其父名讳,“我没说错吧?” 豆豆不说话,就这么撅着小嘴看他。 “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长明问。 豆豆摇头,“不知道,但爹爹提起过你。之前被坏蛋偷袭,爹爹就说起过,豆豆都记得很清楚呢!” “你爹让我来的。”长明笑了笑,终于放下了心头的大石头,伸手摸了摸豆豆的小脑袋,“没想到,这小子……儿子都这么大了!” 豆豆瞪大眼睛,惊喜的看着他,“你见过爹爹?豆豆就知道,你身上有爹爹的气味,一定错不了。” 长明:“??” 这话是什么意思? 未免豆豆说不明白,长明抬头看着云来。 云来忙道,“小公子素来鼻子比较敏锐,对于一些气味……很能识别。” 听得这话,长明指了指门口的狼,“像它?” 云来无奈的笑了笑,然后点点头。 这倒是有点出乎长明的意料,“所以从一开始,你们两个就盯上我们了?” “嗯!”不等云来开口,豆豆已经屁颠颠的举起手,“就是就是嘛!” 长明:“……” 小铃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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