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什么?”豆豆好奇的追问。 燕麟摸摸他的小脑袋。 “舅舅不要摸,豆豆会长不高的!”小家伙噘着嘴,哼哼唧唧的表示抗拒。 燕麟敛眸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摸了。国师很喜欢你母亲,她对于阿姐的到来更是欢喜,而且那种喜欢……说不上来,让人觉得是打心眼里的喜欢。” “娘那么好看,还会做好吃的,肯定都好多人喜欢。”豆豆梗着脖子,“娘亲最好了!” 燕麟笑着点头,“是是是,你母亲是世间最好的,所以大家都喜欢她,不管是宫里的还是宫外的,她没有任何的架子,有时候混迹街头,大家都喊她一声小公主。” “小公主……”豆豆呢喃着,“娘亲那时候应该很快乐吧?” 燕麟想,“是,无忧无虑的,天塌了也有父皇为她撑着,不管出什么事情,她都可以逢凶化吉。国师说,她是大燕最后的有生力量,彼时谁也没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大燕被敌国联手攻破,所有人都在找她。” “为什么?”豆豆吓了一跳,“他们都要抓住娘亲?” 燕麟摸着他的小脸,长长吐出一口气,“有国师的批言,不管是真是假,她都必须死,唯有这样才能让燕国的百姓和皇室,以及文武百官都失去信心,这是战术。” 豆豆不明白,只觉得娘亲好可怜,止不住红了眼眶。 “那种情况下,谁都不能保全她,即便是你父亲,当时也是来不及的……”燕麟想起当年的场景,“很是凶险的场面,诸国铁骑踏入了燕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甚至于拿住了很多宫人,借此来找寻你母亲的下落,只有杀了她或者是拿捏住她,才能狠狠的剜下大燕的一块肉。” 豆豆愤然,“娘亲好可怜,这些坏人……” “皇宫里都是尸体,血流成河。”燕麟回忆着当年的事情,宛若在心头重新拉了一刀子,“我是被长姐提前送出去的,她让人保全了我的性命,让暗卫护着我逃离,自己回宫去找父皇。” 豆豆哽咽,小家伙满脸是泪,“那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啊? “后来我就没有再听到她的消息,被你父亲悄悄的保了下来,活了下来。”燕麟也没办法跟孩子说得太仔细,毕竟当年的事儿太过残忍,若是让豆豆知道,他母亲曾经跳过崖,不知该如何思想? 那种情况下,薄言归没有第二种选择,只能临时找一个,跟燕绾容貌有几分相似的燕莲儿,吸引诸国的注意力,待拿下燕绾之后,再悄悄的把她送出去,保护起来。 “娘后来是被爹给救走了吗?”豆豆问,转而又自顾自的摇头,“不对啊,豆豆跟娘在阳城的时候,娘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师父和姑婆……爹为什么那么久都没来找豆豆和娘亲呢?” 燕麟:“额……” “爹第一眼看到豆豆的时候,还不认识窝嘞!”小家伙摸着自个的下巴,兀自思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娘不记得爹,爹是把娘诓回去的,回去之后家里还有个坏女人,这又是怎么回事嘞?” 燕麟:“……” 完了完了,这小子不太好骗啊! 唬不住,根本唬不住! “那什么……”燕麟轻咳两声,“到底是谁在讲故事?怎么,豆豆不喜欢舅舅跟你讲那些事儿了?你娘小时候的糗事,你也不想听了?” 孩子到底是孩子,一听这事,赶紧眼睛瞪大,一脸的好奇宝宝之态,“娘亲的……糗事?” “对!”燕麟信誓旦旦,“你娘干的坏事可不少,那些年燕都城内多得是被她撵着跑的人。可他们都没办法,有你外祖父宠着,谁都奈何不了她。” 豆豆直勾勾的盯着他,“还有呢?还有呢?娘亲都做了什么事?” “你真的想知道?”燕麟问。 小家伙欣喜若狂,全然忘了之前的问题,大眼睛亮堂堂的,捂着嘴偷笑,“舅舅,好舅舅,说嘛说嘛,豆豆想知道,好想好想知道!” “好,那你先答应舅舅,这件事可不许告诉你娘亲,不许告诉你爹。”燕麟觉得自己有必要将丑话说在前面,否则哪天姐姐和姐夫秋后算账,自己得脱一层皮。 小家伙连连点头,“嗯!” “那你想听哪一段?”燕麟寻思着,好不容易遇见了豆豆,来日也未必有机会再这样温馨的相处,燕都现在的情况很是难料,是以要珍惜当下。 听得燕麟这么问,豆豆想了想,“就从娘亲小时候说起。” “小时候说起?”燕麟顿了顿,“那就说来话长了。” 豆豆嘿嘿一笑,“云哥哥备了好多好吃的,豆豆不怕舅舅说得多。” 云来赶紧奉茶,“殿下,喝茶,喝茶。” 只要小公子高兴,怎样都是好的。 燕麟无奈的笑了笑,“你们两个……” “舅舅,快说嘛!”豆豆满脸的期待。 燕麟点头,“那舅舅就从小时候说起,从她会调皮捣蛋开始说,哦,她如豆豆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带着一帮宫人开始翻墙了。” “娘亲好厉害哦!”豆豆满眼都是小星星,“娘亲这么小就会翻墙。” 燕麟:“……”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这娘两真是一模一样。 “舅舅舅舅……”豆豆撅着小嘴,“快说快说。” 燕麟叹口气,“好,那舅舅就告诉你。” 关于燕绾小时候的事儿,还真是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正好现在外面乱糟糟的,陪着豆豆也好,免得他跑出去遇见危险。 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那时候,你娘活泼可爱,最是喜欢到处乱窜,甚至于跑到文武大臣的家里,蹭吃蹭喝还白拿。”燕麟无奈的叹气,“搅合得人家,鸡犬不宁的。” 豆豆:“……” 娘小时候这么野啊? 豆豆觉得,自己好崇拜娘亲啊…… 宅子内,安安静静的。 屋子里,舅甥笑逐颜开。 外头的天,逐渐亮了…… 这边倒是分外温馨,客栈里面,却没那么高兴了。 长明眉心紧锁,显然是有些阴郁…… “师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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