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你为什么这么说?”豆豆歪着小脑袋,显然是不明白,为什么舅舅要说那个臭烘烘的地方,有点意思呢? 在小家伙看来,完全没有一点意思,实在是太臭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去第二次。 “那地方原就是燕都较为神秘之处,早些年就没人敢进去,后来传闻有鬼,更是无人敢靠近,现在你们却说那地方很臭,岂非有意思?”燕麟说得隐晦,怕豆豆太好奇,回头闯出祸来,是以只简单的提及几句,“既然是个臭地方,莫要再去了,免得到时候又得吐哭了。” 豆豆点点头,“豆豆才不要再去呢!” 太臭了! “那就好!”燕麟如释重负,但还不忘叮嘱云来,“以后不要再去那个地方了,明白吗?” 这下,轮到豆豆睁着一双大眼睛,很不理解的盯着自家舅舅,“为什么哇?” 燕麟支支吾吾,这话要怎么说呢? “舅舅舅舅,好舅舅,豆豆可喜欢听故事了,说说嘛!”豆豆撅着小嘴,继而掏出了杀手锏。 一包……炒豆豆! 云来:“……” 燕麟:“……” 好嘛,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家伙。 “这是娘亲给的炒豆豆。”小家伙梗着脖子,“不是谁都可以吃到的啦!” 最后两包,最后两包! “窝自己都舍不得吃啦!”说到这儿,小家伙红了眼睛。 燕麟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实在是没办法。 “行吧!”燕麟叹口气,“云来,你再给豆豆弄点好吃的,我们边说边吃。” 云来头一点,“是,殿下!” 豆豆眼巴巴的看着自家舅舅,就是没见着他开口,似乎是在等着云来回来。 见此情形,豆豆也不多说什么,只老老实实的坐着,将包里的炒豆往嘴里塞一颗,慢慢的咀嚼着,似乎是在回味什么。 燕麟一怔,想想便也捻起了一枚豆豆塞进嘴里。 滋味还在,只是…… “豆豆别吃了,有点潮了。”燕麟低声说。 小家伙红着眼眶,忽然“吧嗒”一下子落下泪来。 “哎呦我的乖乖,不要哭不要哭。”燕麟慌忙抱起了豆豆,让他坐在自己的膝上,“舅舅的好外甥,好豆豆,不要哭不要哭,你这一哭,舅舅的心都碎了,这要是有什么难过的,跟舅舅讲,舅舅一定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不哭不哭!” 被舅舅这么一哄,豆豆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舅舅,豆豆想娘亲了……想爹爹……”小家伙揪着燕麟的衣襟,哭得稀里哗啦的,“窝从来、从来没有,离开过娘亲这么久,豆豆、豆豆好蓝果,好蓝果……呜呜呜……” 燕麟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不由的抱紧了怀里的豆豆。 “舅舅也知道,豆豆想娘亲,其实你娘也想你,可现在他们都在为了舅舅拼命,所以舅舅也希望有一天能强大到,像你爹爹这样,可以护住她的地步。”燕麟哽咽。 说白了,他也只是个半大小子。 前半生是在燕绾的呵护下长大,后来燕国覆灭,迫使他不得不快速成长,其后是薄言归扶持着他坐上了燕王之位,成了今日的燕国之主。 虽然还是个附属国,但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朝堂,悄悄有了自己的军队……m.biqubao.com 这些,都是薄言归安排的。 “舅舅!”豆豆哭得眼睛都是红红的。 燕麟泪眼朦胧,伸手拂去豆豆面上的泪痕,“不哭,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当像你爹一样,你是他的儿子,理该如此。” “嗯!”小家伙哼哼两声,“打死这些坏东西。” 燕麟笑得比哭还难看,“豆豆可是我们的小宝贝,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逞强,这燕都情况复杂,目前连你爹娘都没办法解决此事。” 云来进门的时候,只觉得情况有些异常。 见状,云来也没有多说,只是将手里的小点心和一些干果,慢慢的放在桌案上,毕恭毕敬的退到一旁伺候着。 偶尔,添茶倒水。 “舅舅,你说说吧!”小家伙最喜欢听故事。 燕麟从善如流,便说起了国师府的事情,说起了当年的那些荒唐与神神秘秘。 “国师这人很是奇怪,从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有点说不清楚的感觉。”燕麟娓娓道来,“那时候年纪小,又有几分倔强,在听得父皇说,任何人不许擅闯国师府的时候,就想着……总有一天要进去看看。” 豆豆不明白,“那里面养着大狗狗?” “我也不清楚。”燕麟摇头,“我进去就睡着了,每次都是这样,最后被人抬出来,送回去,然后挨父皇一顿打。哦,都是你娘保住了我,要不然的话……以父皇那性子,肯定会打断我的腿。” 豆豆“咦”了一声,“外公这么凶吗?” “你外公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到这儿,燕麟停顿了一下,人都死了,很多话似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算了,我们不提他吧!” 全天下的人都说,燕帝是个昏君,嗜杀成性,昏庸无道。 这话,燕麟总不好在孩子面前提及。 “哪个什么师的,很吓人吗?长得大耳朵大眼睛,还是八条腿?”豆豆睁大眼睛,满脸都是好奇宝宝的神色,“舅舅,很可怕吗?” 燕麟摇头,“不,她一直蒙着轻纱,即便是父皇跟前也不必摘下,一年到头就出来那么几次而已,我……我在你外祖父那里并不得宠,所以不是很有机会见到她。但是,你母亲就不一样了,父皇最喜欢的就是你母亲,如果他还活着,肯定也最喜欢豆豆。” “是吗是吗?”豆豆满脸欣喜,“外公会喜欢豆豆?” 燕麟颔首,轻轻摸着豆豆的小脑袋,“肯定会很喜欢的,豆豆那么可爱,谁见着不喜欢?” “那外公也喜欢老师吗?”豆豆问。 燕麟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父皇很听她的话,据说是会掐算,而且从一开始就掐算到了,长姐是天命贵女,说是有什么命格在身,那时候我年纪小,有些事情也不是太明白,但当时整个燕都都在传,关于你母亲的命格贵重之事。” “哦!”豆豆没听懂。 燕麟又道,“国师很喜欢长姐,不知道为何,长姐总是怕她,见着她都要绕道走,更别说进府,后来见着我老翻墙,她就替我去看看那国师府长什么样,这才勉为其难进去了。” “娘进去也睡着了?”豆豆追问。 燕麟笑了,“没有,她很好,而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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