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人在什么情况下,会产生幻觉?”赵南林意味深长的开口。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很是认真,像是在说什么极为严肃的事情,丝毫没有弄虚作假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求教。 见状,老头心里一紧,意识到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浑浑噩噩,大病不起的时候。”老头说。 赵南林就这么盯着他,显然是不相信他说的,但是不相信归不相信,终究还有用得着的时候,所以即便简放不说实话,他也拿简放没办法。 “怎么,不信啊?”老头翻个白眼,“不信就自个去找答案,在我这里就这么个事儿,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是治病救人的,不是害人的,你若是要让我去伤人沾血,奉劝一句……甭来这一套,老头子活到这个年岁,本来就没多大心思了,所求只是善终。” 赵南林轻嗤一声,“你莫要将人想得太坏,我这厢还没到这个地步!” “旁人不清楚,你这位林家公子,还真是不能往好处想。”老头可不信他这些花言巧语,“林家忘恩负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要我如何信你?莫不是嫌命太长?” 闻言,赵南林幽然吐出一口气,“你若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呵!”老头伸手扣住了燕莲儿的腕脉,转而不再理睬赵南林。 方子已经写好,就在桌案上摆着,他们爱信不信。 不过,这疼够一个时辰,还真是让人……有点期待啊! “好了,不耽误你的事儿,好生照顾着,终究是要派上用场的!”赵南林转身离开。 见状,老头满脸嫌弃的望着赵南林离去的背影。 疼! 疼得好! 赵南林走了,不过出了门就让暗修去准备一些麻沸散。 至于能不能用上,那就得看机缘。 虽然就目前来说,还是没有机会的,毕竟人都消失了,上哪儿找呢?但是将来却不一定了,也许在不远的将来,这东西就能实现他的心愿。 彻底的忘掉,其后逐渐麻木,哪怕不似从前机灵又能如何?m.biqubao.com 只要是她,也只能是她,就足够了! 无间静静的站在不远处,瞧了一眼二人出来的方向,等着人都彻底走远,这才从墙头窜了进去。 这地方,他不是第一次来。 但是之前,皆跟在林俨后面,只是没想到现如今,赵南林竟是频繁进出这个地方,难怪最近一直找不到人,却愿意是一直待在此处? 呵呵,他还真是够勤勉的。 无间进来的时候,老头正在捣药,顺便翻看着一旁的医书古籍,稍瞬便觉得跟前站了个人。 “怎么又回来了?”老头不悦的抬头。 下一刻,他僵在原地。 少年人心高气傲,站在那里目光飒冷。 “我不是公子,我是无间。”无间低幽的开口,“简太医,别来无恙啊!” 老头回过神来,“别套近乎,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也谈不上任何交情,是以这一句别来无恙还是收回去的好,免得让人听到,还以为我真的认识你,太跌身份了!” “身份?也对,太医院出来的老太医,的确是有点身份。”无间捻起一枚药草,“可惜了,前朝不再,你也是丧家之犬。” 丧家犬? “丧家犬说的是谁?”老头问。 无间嗤笑,却不上当。 “现在鬼鬼祟祟藏身的可不是我,是你们这些无能鼠辈。”老头才不怵他,大家都是医者,医术有高低,但没有绝对,“不能存活于阳光之下,藏头露尾,笑死人了!” 无间也不恼,瞧着他手中的医书,“换脸之术非同寻常,简太医可有把握?” “要不然,你来!”老头将医术往前递。 无间没有伸手,但唇角的笑容显然是收敛了不少。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事,你莫要在这里大呼小叫的,也别瞧不上旁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总有你好受的时候。”老头幽幽启唇,“无间,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一点,莫要对长者不敬,莫要自视甚高,否则哪天遇见了高手,是要吃大亏的。” 无间盯着他,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怎么,我说得这么明显,还听不明白?”简放嗤然,重新翻着医书,“没什么事,就不要跑这儿来打扰我,免得一时失手,里面的假冒东西又得换个。” 无间偏头看向里屋,倒是没说什么,而是抬步朝着内里走去。 内里,燕莲儿整个脑袋都被绷带缠绕,只露出一对鼻孔和嘴巴呼吸。 绷带上,隐约有血迹。 无间瞧了瞧,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去扣住了燕莲儿的腕脉,大概也是想探知一二,看看简放着老家伙到底有没有从中做什么手脚? 事实证明,简放还是个合格的大夫,在这件事情上,似乎挑不出错漏。 从始至终,老头都在外头翻看医书,研究药理,全然不在意无间会做什么,甚至于连多看一眼,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在意呢?还是有十足的把握? 无间在屋子里待了一会,继而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出去了,站在老头跟前。 无间挑眉,“做得很好。” “你可以换个词说,毫无破绽。”老头又不是不知道他那点心思,无外乎是想抓点蹩脚,可惜的是,大家都是大夫,治病救人或者是伤人,都有自己的办法。 想破,除非你医术远胜过对方。 可是学无止境,尤其是在疑难杂症之上,好多东西都是只传嫡传弟子,旁人根本无法接触,所以谈不上了解,只能说是人外有人。 “不管怎样,你都会交上完美的答案。”无间不在乎过程,更不在乎燕莲儿的死活,“她只是个赝品,只要能让她变成想要取代的人,便没什么问题。” 死活? 不论! “你们这些人,果真是冷血怪物。”老头嗤笑,“没什么事就赶紧滚出去吧,别脏了我这块地。虽然这不是我的地方,但现在是我来处置,你也不希望我告诉赵南林,你来这里打探过情况吧?” 无间抬眸盯着他。 “我活到这般年岁,若是还看不清楚你那点小把戏,岂非白活一场?”老头叹口气,“趁着现在赶紧走,免得我后悔。” 无间没有吭声,拂袖间离开了房间。 老头紧了紧手中的医书,脊背上一层冷汗。 好险! 估摸着,应该没看出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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