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赵南林自己的要求,老头自然也没什么话说,杀人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都是受制于人,若是赵南林死了,自己就没了利用价值,白白丢了一条性命,实在是不值得。 是以老头没必要毒死赵南林,正因为这一点,赵南林亦是暂时相信老头…… 药开出来了,第一帖药下去之后,如同千刀万剐一般的疼痛。 纵然赵南林有了心理准备,还是疼得满地打滚。 “这可就怪不了我了。”老头摇摇头,两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我早就说过了,会很疼很疼,是你们自己说要坚持的,那既然如此,熬过这一回便是。” 有功夫底子也没用,看赵南林疼得,仿佛整个人都泡在了冷水里,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打湿,唇瓣都被咬出了血。 最后没办法,还是暗修拿了湿帕子,让赵南林咬着,才避免了他咬到唇或者是舌头…… “每次都这样?”暗修怕了。 这要是每次都这样,疼到了极处,那还得了? “记住了,以后情绪不要太过激动,按时吃药,疼痛会日渐减弱,不会每次都这样的,现如今是隔断,所以蛊虫挣扎得厉害,才会如此疼痛难忍。”老头解释,“下一次,下下一次,就会越来越好。” 毕竟,摁住了蛊虫的挣扎,接下来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我能忍得住!”赵南林喘着气,整个人都几近痉挛。 疼,是真的疼…… “蛊虫发作,原来这般厉害?”暗修也是真的没想到。 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帮不上任何的忙。 “看着点外面,别让人看见。”老头睨了暗修一眼,“否则消息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是要出大乱子的,回头随时能打破你的禁制。” 闻言,暗修身形一顿。 赵南林抬头看着他,“去!” “是!”暗修颔首。 虽然身边都是亲随和心腹,但毕竟都是人心隔肚皮,这件事不能有任何的闪失,自然那是要小心谨慎到极点才行。 暗修在门外守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此番疼得如此厉害,那下一贴药吃的时候,岂非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要不然,都来这里? 所幸这一次,没什么人发现,等着疼够了一个时辰,赵南林才算是彻底的缓过劲儿来,整个人仿佛丢了半条命,奄奄一息的,实在是有点承受不住。 好在,这一次是过去了…… “这药效第一次都是最强烈的,等着后面一次比一次缓和。”老头解释,“你只要熬过去,就没什么大碍,会越来越好。” 赵南林这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蜷在墙角位置,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只剩下一口气……biqubao.com “公子?”暗修冲了过来,满面担虑,“公子?” 说着,赶紧给赵南林喝了点水。 凉水入喉,能稍稍缓和,也让脑子跟着清醒了不少,这才有了力气开了口,“没事。” 也,只有这两个字。 听得自家公子开口说话,暗修这颗心算是彻底的放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足足有半个时辰,赵南林都没有再说话,其后总算可以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恢复得很快嘛,习武之人果然是不同的。”老头冷嘲热讽,“我还以为你得被抬着出去呢!” 暗修冷喝,“老头,你胡言乱语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杀了我,他也得跟着死。”老头可不担心这种事情的发生,若是真的没有半点本事,哪儿能稳如泰山,“以后这种话就不必说了,显得你太蠢。” 暗修咬着牙,“你……” “不用你啊我的,我说的是实话,你没瞧见他只剩下半条命吗?难道说,你想让你家公子连这最后一口气,都身不由己?”老头白了他一眼,“我去看看里面那位。” 身后,传来赵南林低幽的声响,“她如何?” “哟,你可算是想起来,这里面还有个人呢?”老头嗤笑一声,“她的情况比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但是相对来说,有一点还是要夸夸你的,那就是你的忍耐力。” 赵南林皱起眉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是真的半点疼都受不住,让她修个骨,麻沸散都上了,还疼得嗷嗷叫,比过年的猪还难摁。”提起燕莲儿,老头的脸上满是无语与愤懑之色,“就这么点疼都熬不住,还要当什么人上人,真是笑死人了!” 赵南林当然知道燕莲儿的德行,对此没有任何的反应,只留了一句,“若是熬不住,就绑起来。” “我当然想,可这人嚷嚷着,若是出了事就要我的命,我不得小心行事?”老头叹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半点都不把我这老头子的命放在眼里,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赵南林别开头,“少说废话,以后照办就是了,她这条命早就由不得她自己做主了,要生要死都在我们的手里,下次再敢恣意妄为,只管绑起来。她若不想活,杀了便是!” 老头回眸,略有些不敢置信的瞧着他,“你舍得?” “没有什么舍不舍得的,她存在的意义本身就是这一身的血,事实上她到底是不是先帝的种,尚未得到前朝旧部的承认,燕氏皇族认不认她还是个问题。”赵南林这人,本就冷血,燕莲儿的死活与他何干? 老头站在那里,眉心紧蹙。 “她本就是个替代品,还想摆什么高姿态?公主?呵,她算哪门子的公主,在薄言归的摄政王府当了几年侧妃,便是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老头深吸一口气,“照你这样说,只要不死就行?” “她的价值便是如此,还需要我再重复吗?”赵南林缓步朝着内屋门帘走去。 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是因为麻沸散的缘故,燕莲儿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如此,最好。 若是她听到了或者是看到了什么,那就有点…… “放心吧,她听不到。”老头缓步行至床榻边上,“加倍的麻沸散,让她睡得跟个死猪一样,根本无法察觉周遭的变化。” 赵南林眼底的杀气,逐渐收敛。 “麻沸散用得多了,她的脑子会越来越不好使,还有便是记性会越来越差。”老头幽幽启唇,意味深长的开口。 赵南林眉心微蹙,这话好似提醒了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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