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就是故意的,让人行刑的时候摆在明面上,满宫里的奴才都在边上看着,看不到的就听着,声音越响亮越刺耳越好。 太监被扣在蒸笼里,底下架起柴薪,火光刺眼,水雾缭绕。 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过,很快就会消失的。 人,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一直喊一直喊。 无间站在墙头,目光锐利的扫过周遭,可惜什么都没瞧见,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这燕麟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痕迹都没留下,只知道他是从窗口跑出去的,然后就没了踪迹。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躲在哪儿?”无间自顾自的低语。 事实证明,他真的找不到燕麟,哪怕体内的蛊虫活跃的在他体内钻来钻去,也唤不回丢失的子蛊,没办法母子呼应。 “还真是丢了?”无间只觉得不可思议。 可惜这东西不是自个的,所以在很大程度上,他自己也是处处受制,处处受限,没办法大刀阔斧的做些事情,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会藏在哪儿呢?”无间双手叉腰,“燕麟?!” 人不见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林俨那边没办法交代,之前夸下海口说是能把人找回来,现在却束手无策…… 林俨不是个善角,他这人心狠手辣。 哦不,他压根就没有心。 这样一个人,若是没能达到他所期望的价值,只有死路一条。 甚至于,可能比死更惨。 蛊虫唤不出另一半,无间只能寄希望于这些宫人的口口相传,如果燕麟真的还在宫里,那么这样可怕的刑罚会威慑所有人,让他们都不敢再帮他。 孤身一人,又有蛊虫的折磨,他就不信燕麟有本事走出皇宫……纵然有人帮他,也得冒着性命危险。 喊声,终于停了下来。 蒸笼里的太监,还剩下一口气,已经没了力气呼喊,下半截都已经开始熟了…… “你站在那上面,就能找到人吗?”赵南林戴着面具,负手立在了墙下。 他是来看热闹的,也是来看笑话的。 “你不是自诩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吗?那么现在呢?”赵南林问,“这掌控之中的事儿,怎么就有了意外之喜呢?嗯?” 无间自墙上落下,稳稳的立在赵南林跟前,“还没到最后那一刻,如何算是意外呢?不过是玩物跑了而已,可笼子还在,能跑哪儿去呢?” 这偌大的笼子,不听话的宠物在到处跑,但又能如何呢?抓住之后,他一定会再训一训这不听话的东西,直到彻底驯服为止。 “你还能找得回来吗?”赵南林才不信他。 这厮最会装神弄鬼,实际上呢? 有多少本事? 他自己心里清楚。 “自然能找回来。”无间转身就走。 赵南林立在那里,瞧着无间转身的背影,“祝你好运。” 哼! 真以为他们燕家的人是吃素的,还以为人人都照着他的计划进行着? 燕麟能在当年活下来,必定是有缘由的,不是谁都可以直取性命的,这小子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而且赵南林怀疑……薄言归的人,肯定在暗处护着他。 要不然,一个人大活人还中了蛊毒,哪儿有力气跑出皇宫,消失在人前? 有人帮他,但不是谁都敢帮他。 除了薄言归的人,谁会拼尽全力,不顾生死呢? 可这会,赵南林不想帮着无间,这小子……看着让人生厌,厌恶至极。 赵南林本就是个性情古怪,且又是个睚眦必报之人,自然不会对无间施以援手,哪怕他们是同一战线的,只要不是一颗心,就会有背离之态。 “公子?”暗修有些担心,“会不会是大周的人?” 赵南林冷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谁都没有证据,谁也没办法,不是吗?更何况,你都能想到,他能想不到吗?只不过,他这会吃亏了。” 吃了,太自信的亏。 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所以只派个太监去盯着燕麟,这不是个笑话吗? “燕麟的确没了反抗能力,但是只要还能喘气,就不能放任自由。”赵南林吃了太多的亏,差点连命都没了,哪儿能放松警惕? 现在的他,对于周遭的一切,都分外警觉。 皇宫虽然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但是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有太多的腌臜东西蛰伏,这些人可能是薄言归的人,也可能是先帝留下的旧人。 总之,只要有二心,就会出现意外情况…… 无间还在找人,去的皇宫最偏僻之处。 可他连冷宫都找了,老鼠洞狗洞,犄角旮旯里,一点都没放过,愣是没能找到燕麟的踪迹。 “还真是活见鬼了!”无间咬着牙。 暗处,有奴才躬身而过,悄无声息。 找得到才有鬼! 冰室内。 太监快速上前,将食盒搁在燕麟跟前,“殿下?” 原本,燕麟睡得昏昏沉沉。 如今,却嗅到了饭食的香味,幽幽的睁开了双眼。 “殿下?”太监又喊了声。 燕麟睡得迷迷糊糊,登时被吓了一跳,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你……” “是我!”太监低语,“覆了皮面而已,殿下不要害怕。” 暗卫自有易容之术,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换一张脸,以防被人认出来,到时候坏了自己的差事,所以有时候连主子都认不出他们。 “是你啊!”燕麟认得这声音。 太监赶紧将食盒挪过去,“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好!”燕麟也是真的饿坏了。 食盒一开,便是狼吞虎咽。 “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燕麟红着眼眶,“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太监皱眉,“殿下慢点吃,不着急,慢慢来。” “外面情况如何?”燕麟含糊不清的问,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 太监回头看了一眼,“看守您的太监被杀了,众目睽睽之下,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燕麟愣住,继而回过神来,继续狼吞虎咽。 “他们还在找您。”太监收拾起了食盒,“不过没想到,您躲在这里,所以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但不能久留。外面已经在准备了,您再忍忍!” 燕麟抬眸,“准备什么?救我出去?不可以,我现如今的样子……” 出去,只会连累皇姐! 不能走,不能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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