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贺繁只觉得自己好似两世为人一般。 两股并不相容的记忆被强行压缩到了一人身上,这并不是好事。 之前是不得不这么做,但现在彻底痊愈,弊端也已经开始显现了出来。 他只觉自己的人格好似已经并不再完全属于自己了,正在开始向着那神主偏移。 终究是贺繁的记忆太短,哪怕时至今日,他已历经了数千年的岁月,但与那位神主相比,这么点记忆却只好似眨眼一瞬般的短暂。 他现在还能维持自己的人格,是因为这段神主记忆并没有自主意识,否则他会在瞬息之间就被神主夺舍! 可即便这样,太过微小的记忆在这其中,也实在是太过不起眼。 贺繁甚至已经隐隐有了一种自己就是神主的错觉,这种错觉连他自己都不曾觉得有什么不对。 并且他还处在神主记忆更为熟悉的神界之中。 照着现下的局势下去,至多只需要百年时间,他的人格就将由那神主记忆主导。 即便那只是因为记忆影响的改变,可到了那时,自己还是自己么? 贺繁紧皱眉头,强行在自己的识海之中定下了一道印记,印记之上唯有一个内容:我是贺繁! 只有通过这种方法,他才能勉强提醒自己,属于自己的身份。 可这印记又能维持多久,他并不知晓。 现在,甚至连自己所获的各种宝物他都没精力去管,先将这记忆紊乱的事情整理清楚,才能安心的再去进行其他事情。 “还是先帮沈灵辉去找斩神草吧,先让他安心,兴许还能得以助力……” 贺繁摇摇头,暂且没能想到此事的解决之法,只能先将现下的事情做好了。 他迈动步伐,再度走到那金红墙壁面前,大日罗天功运转,气息透出。 墙壁之上的金红光泽缓缓挪动,最终出现了一条向外的通道。 贺繁才刚刚走出通道,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诧到了。 只见得此刻沈灵辉正躺在自己前方不远,看样子显得虚弱不已,而在数十米开外,还躺着同样虚弱无比的三个人。 不出意外的话,那三人便是之前跟踪自己的三人。 没有任何犹豫,贺繁手掌高高抬起。 随着他的抬手,大日罗天功气息外溢,化作了一团金红色的云雾笼罩头顶。 而后随着贺繁手掌下压,那团云雾骤然凝成了一片细密的符文,而后分化三缕流光,分别没入了司家三兄弟的身躯之中。 流光入体的一刹,三兄弟都有了一种明显的感觉,自己的身躯,似乎被某种更为强悍的力量给限制住了! 贺繁迈步走到沈灵辉跟前,随着贺繁周身的金红神力笼罩,沈灵辉也终于恢复了气力。 他艰难站起身,而后有些惊奇的看向贺繁:“你……你竟真的痊愈了?!” 贺繁点点头:“先说说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三人可是追踪过来的?” 沈灵辉应声点头,开始对贺繁说起了他闭关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算你运气不错,抓住了唯一的生机。” 听着他的述说,贺繁心头已经了然。 当初,那位神主在此处痊愈之后,担心此地会因为散乱星海的特殊性改换地点,于是乎才在此设下了这座大阵。 这座大阵平日里处于沉寂状态,几乎不会消耗任何力量。 唯有规则乱流涌起的时候,大阵才会被动激活,将这片通道护住,不让这里的地形被改变。 之前几人交战引起了规则乱流,让这大阵被动激活,沈灵辉几人恰好又都跑到了这里。 那连规则乱流都能隔绝的大阵,威压自不是他们几个业神境能够抵挡的,于是才有了眼前的这等局面。 沈灵辉一边说着,一边小心观察着贺繁的神态。 他只觉得,自从贺繁当初进入这散乱星海之后,就好似完全变了个人,那种感觉……就像是贺繁被某位大能给夺舍了一般。 贺繁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待沈灵辉说完之后,才轻声道:“是不是觉得我像换了个人?” 沈灵辉面色一滞,没有回答,不过沉默已经代表了他的默认。 贺繁不置可否的摇摇头,迈步走到了司家三兄弟身前。 此刻的司家三兄弟,因为一直在对抗那大阵的压制,早已经虚弱无比,加上又被贺繁限制,现在连起身都变得极为艰难。 司云躺在地上,沉声道:“这位前辈,我兄弟三人认栽了,但我等知晓何处有暗生花存在,我等愿用这暗生花,换我兄弟三人活命,您看如何?” “这种小玩意就别拿出来了。” 贺繁平静走到三人中间,蹲了下去。 司云明显还想再说什么,可贺繁的手掌却已经贴上了他的丹田处。 只一刹,司云只觉得丹田一阵火热,紧接着自己所获的那传承之力竟然不自觉的被激活了出来! 随着他自身的传承之力激活,余下的司真司启二人的传承也好似呼应一般,全数自行运转了起来。 “隐神传承,还是罕见的同血脉共同继承,你们三人倒是有点意思。” 贺繁松开手,眼神中露出了一点思索的神色:“我需要你们三人替我做一件事,做成了,我自会放你三人离开。” 司家三兄弟挣扎着坐起,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警惕与惊诧。 这等隐神传承,便是他们在这其中遇到的几名上神境都没能看出来,可眼前这位,不过区区业神境初期,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还强行激活了他们的传承!biqubao.com 一时间,三兄弟都不知该如何回答,目前看来,贺繁要他们做的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然而正在三人思索的间隙,那金红墙壁上的光芒猛地一闪,其上色泽明显变淡了许多,而贺繁的手中也在这时多出了三枚金红圆环。 他抬手一甩,三枚金红圆环竟同时出现在了三兄弟的脖颈之上,而后迅速消失不见。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你们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生,要么死。” 贺繁看着三人,眼神之中不带半点感情色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2_152027/7858234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