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贺繁没能再唤出那宛若占据了世间一切位置的庞大河流。 出现在他身后不远的,仅有一条不足手臂粗细的细小溪流。 那细小溪流缓缓流淌,从贺繁身下流过,而后不知消失在了何处。 随着这时间长河显露,贺繁的身躯也好似不再存在于这方天地,他变得虚幻了起来。 虚幻到哪怕炎虚这等原初世界中的顶级大能,也无法再去锁定贺繁的位置。 感受着自己体内的仙界本源正在极速消耗,贺繁也终于睁开了眼眸。 看着身下那溪水都称不上的细小河流,他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好在不论如何,自己成功了。 那细小的河水从他的脚下流淌而过,他此刻已是站在了这条时间长河之上。 他的时间已经与其他人彻底隔绝了开来,哪怕对方再强,也很难做到穿越这未知的时间间隔,攻击到自己身上来。 一旁的炎虚此刻面色很难看,他万没想到,自己就差那么一步,竟然被眼前这小辈利用此等特殊的手段打断了! 他手中光芒一闪,一根棱形尖刺出现在了他的掌中。m.biqubao.com 那尖刺之上闪烁着一道道宛若规则般的符文,他心念一动,那尖刺顷刻划破长空,径直朝着贺繁刺了过去。 那汹涌而来的力量,甚至让贺繁整个身体都不自觉的紧绷了起来。 只是其攻击的速度太快,他已经来不及再去躲避了。 乒! 一声脆响在这时响彻了整片天地,紧接着就是一股强悍的力量瞬间席卷而出。 顷刻间,下方那延绵了数百里的山脉竟在这股冲击之下轰然倒塌。 而那根尖刺之上,此刻竟出现了一道裂纹! 那裂纹迅速扩散,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这融界境的神器竟就那般碎裂成了无数碎屑。 而后彻底失去了独属于神器的光泽,化作几片废铁,向着下方掉落了下去。 这一刹,整个天地都好似安静了下来。 炎虚没有想到,自己尝试性的出手,竟然让自己的神器直接报废了! 与炎虚相比,贺繁脸上则更多的是一抹琢磨的神色。 他方才清晰的看到,那尖锥在即将攻击到自己的刹那,自己周身浮现出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那水雾就如同镜面一般,将那尖锥的攻击全数返还了回去! 尖锥本就是攻击性的神器,在受到同等级别的攻击之后,自然也就承受不住碎裂了。 至于那水汽…… 他低头看向了自己身下依旧在缓慢流淌的小溪。 很显然,站在这时间长河之上,似乎是可以受到这时间长河的保护的。 要知道,他现在调动出来的,可并非是仙界之中的时间长河。 而是独属于这原初世界,代表了整个世间一切时间流动的长河! 连他现在都还没能彻底摸清这时间长河的特性,但看起来,应当是比仙界之中的时间长河要强上许多。 也就在两人僵持于此的同时,真幻终于赶了过来。 她一脸担忧的看向了站在那里的贺繁,毕竟现在的贺繁在任何人看来,状态都有些诡异。 分明站在那里,可却好似有着无数个他,又好似他压根就不在这里。 在见到贺繁无碍,身下的水流看起来也似乎是他自己释放出来的术法之后,真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老家伙,你这是什么意思,只对我门中弟子动手,不敢与我正面抗衡么?!” 真幻阴沉着面容,看向了炎虚。 作为天界盟的第二任盟主,由天界盟老祖亲自带出来的弟子,炎虚的实力毋庸置疑。 至少真幻在面对他的时候,所谓的两成胜算,都有着夸大的成分。 可现在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炎虚冷哼一声,他这会也正好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直接将目标锁定到了真幻身上。 刹那间,真幻只觉得身躯骤然一冷,一股死亡的寒意正在她的心底涌现。 对方分明什么都没做,可她就是已经预感到了自己可能会死…… 下一瞬,炎虚动了。 真幻甚至没看清任何东西,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自己就已经被无数庞大的世界之力彻底锁死! 顾不得许多,她连忙催动了自己的真假大道,要将这一切都改换成虚假的。 然而,她的真假大道才刚刚运转,一只手却直接朝着她身前一捏。 一道唯有真幻才能听到的碎裂声响骤然响动。 她凝聚而出的真假大道,碎裂了! “许多年未曾出来了,连你这等废物都敢来挑衅本盟主了。” 炎虚冷眼看着真幻,说话间双手就已是掐诀。 他要一击将真幻给击杀了,然后再全身心的来对付贺繁!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却不知从何处伸了出来,捏在了炎虚结印的手掌之上。 炎虚身躯一颤,却再也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此刻在炎虚周身,已经出现了三名融界境大能! 这三人两男一女,出手的是一个样貌俊朗,看上去如少年般的男子。 他脸上带着调笑:“啧,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只喜欢对一些小辈出手,这么多年了,还只是这点本事?” 炎虚面容阴沉,他想要出言反驳,可是在面对着三名与自己实力相近的融界境大能压制下,他连开口都已经做不到了! 见着眼前这一幕,真幻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这三人,正是他们化天楼的太上长老! 与炎虚等人一样,他们也是化天楼的命落仙。 并且,这三人都是与炎虚同一个时代的融界大能,对于炎虚的底细,他们可谓是一清二楚! 这时,三人中的那女子脸上也带起了一抹笑意,转头望向了真幻:“小丫头,你这到底是做什么了,怎么连这老家伙都引出来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哦。” 真幻有些无奈的吐了口气,而后恭敬抱拳:“具体事宜还待弟子之后与长老们相报,现在咱们先行离去吧。” “啧,可能不那么好走。” 另一个始终未曾说话的长老转头看向贺繁,沉声道。 却只见此刻,一直没人注意的贺繁面色已经彻底苍白。 在他身下,那时间长河所汇聚成的小溪已经聚拢到了一起,化作了一个漩涡,似乎要将贺繁给拖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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