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么……” 当远处天空再度泛起一抹鱼肚白,那游荡于这方天地的鬼怪再度钻入了那地下缝隙之中。 贺繁静静望着这一幕,直至缝隙逐渐愈合,最终彻底恢复。 他来到这方世界已有半月之久,这半月里,每一个夜晚他都待在自己的帐篷中静静观瞧,如今总算是看出了一点门道。 回头望去,他后方那片原本绵延极广的森林已是彻底消失,化作了一片荒芜的沙地。 就连前方的这一大片草原,如今也已是仅有稀疏杂草,一副荒漠的景象。 他现在已经基本弄清楚了关于这方世界的情报。 之前第一夜的时候,这方世界之中的鬼怪,大多都还是地仙境,最高也不过是接近大罗金仙而已。 原本他只以为是这方世界特有的状态,但随着时间流逝,他发现这些鬼怪似乎正在逐渐变少。 实力低微的鬼怪都已经全数被吸收,剩余的那些实力则越来越强。 譬如方才那一晚出现的鬼怪,一眼望去,所见之处不过十数只,但每一只都已经有了大罗境中期的修为! 同时,贺繁在这些鬼怪身上,感受到了一点类似于道核的气息。 显然这些鬼怪身上,便藏有那所谓的真界核心,只不过需要等待到所有鬼怪全都聚合在一起。 届时出现的那个鬼怪,就基本相当于这一界的天道存在,拥有着堪比执界尊者的实力。 斩杀了这个鬼怪,便能够获得其身上的真界核心,同时也能够掌控这一界,从而去往这八方真界中的其他世界。 也不知贺繁是运气好还是坏,好的是这世界的真界核心似乎并没有那么难找,只需要熬过一段时间等待其自行出现即可。 坏的则是这其中凶险无比,别的不说,若是没有那清心帐篷傍身,这半月光景光是扛过每一夜那等仿佛可以侵蚀一切的气息,就已经很难做到了。 所幸贺繁自己拥有着可以免疫那气息的清心帐篷。 至于方纳,不是贺繁不想找,而是进入这一界之后,各种可用于联络的手段都失效了。 便是他身上那化天楼的弟子令牌也无法联系到方纳,他也只能放弃。 毕竟这方天地限制了移动速度,想要找寻一个人可没那么简单。 至于方纳的安危,贺繁自也不会担心,经过这段时日的观察,他也发现了自己进入这天界盟之后,停留在识海中的印记,可以激活之后,离开这地方。 若是方纳真的遇到危险,想来以其修为,也能够安然脱身。 因此,贺繁现今便决定留在原地,静静等待那最后的鬼怪出现。 即便对方会拥有执界尊者的实力,还是处在对方所掌世界之中,但贺繁觉得凭借自己那极为特殊的功法,也足够将之斩杀! 同时,这世界的凶险也同样为贺繁提供了便利,至少等到最终那鬼怪出现之时,他的对手应当是不会剩下多少了。 到了如今的修为,时间的流逝对于贺繁而言已经没有了多大意义。 等待到那最终的鬼怪出现,只要他想,便只是一个念头的功夫便会过去。 当即,贺繁便盘膝端坐在了清心帐篷内,开始静静等待了起来。 只是他并没有察觉到的是,两日之后的下午,一道人影从远处天际踏空而来。 那人整体仿似与这个世界融为了一体,便是细心观察,也根本看不到那个人影的存在。 “找到你了。” 这人正是天界盟道子,柳乘风! 他微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半空。 在那里,贺繁正端坐在清心帐篷中,并且清心帐篷也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隐蔽,便是融界境高手也未必能够察觉到那里有人存在。 可惜的是,柳乘风头顶那根长针正散着强烈的光芒,直直指向了贺繁所在! 柳乘风目带杀机,轻轻抬起手,一个约莫两指宽的细小琉璃瓶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他抬手轻启,将那琉璃瓶的瓶盖打开。 一抹细小的风沙随之从瓶身之内吹拂而出,径直向着贺繁所在掠去。 那风沙离开的一瞬便开始逐渐扩散变大,但却没有任何气息显露。 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方天地就都已经被漫天黄沙包裹。 同时,那隐蔽起来的清心帐篷也随着那漫天黄沙显露了出来。 没有任何声息,清心帐篷就如同是一道泡影般,在那漫天黄沙之下被侵蚀殆尽,露出了其中贺繁的身形。 直至此刻,随着清心帐篷的骤然消失,贺繁才终于察觉到了,有人来了! 只是这个时候显然已是晚了。 无数黄沙早已在帐篷被消融的一瞬覆盖在了他的身躯之上。 那细小的黄沙此刻宛如承载着星辰之力般,压得贺繁根本无法调动起体内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 连带着他的神魂,如今都被死死锁在了身躯之中,动弹不得! 也在这时,柳乘风出现在了贺繁眼前。 他目带轻蔑的打量了贺繁一眼,语气平淡:“我天界盟的宝物,也是你这等废物能拿的。” 话音落下的一瞬,那包裹着贺繁的无数黄沙就散出了一股让贺繁无法反抗的侵蚀之力。 只一个呼吸的时间,他整个人就只剩了一具枯骨,径直向着下方坠落而去。 他死了,死得没有半点波澜,就如同一片树叶从树木上落下般简单。 柳乘风轻抬手臂,将那瓶子捏在手中,再度一挥,漫天黄沙逐渐消弭,最终只余一缕沙尘重新被收入了瓶中。 而后他才背负双手,身形一闪到了地面贺繁尸骨所在的位置,打算拿回那枚灭界神丸。 “这是……” 直至此刻,他才终于注意到了,贺繁腰间那悬挂着的,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的玉牌。 也在他注意到那玉牌的一瞬,那玉牌竟开始了飞速腐蚀,就仿佛是方才贺繁身躯被腐蚀一般。 随即玉牌随之碎裂,就如贺繁身死一般。 而这枚玉牌,正是当初钧天给予贺繁的保命法宝,太上无事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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